尤宜孜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這世道，男子最重女子的清白，更何況是他這樣的人——
沈家六爺，當朝丞相，清冷自持，不染塵埃。
他竟說出“不在乎”三個字。
可理智告訴她，不能信。
沈從謙此刻可以不在乎，可往後呢？
人生漫長，真心又能經得起多少考驗？
多少夫妻曾海誓山盟，最後不還是敗給了猜忌和流言？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冷靜。
“或許你是真心。”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問我近日發生了什麼，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敢問。為什麼不敢問？是擔心我自揭傷疤，還是害怕戳中我的傷心事？”
沈從謙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尤宜孜繼續道：“你要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想象中的我。哪怕我真的經歷了什麼，那都是我的一部分，不管好壞與否，那才是真正的我——而非你心中那個完美無瑕、冰清玉潔的尤宜孜。”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可以是尤家女，也可以是沈家婦，但我更是我自己。即便沒有這些身份，我依舊是我。天地寬廣，或許我會去看看，不再執拗於此間四方之地。”
沈從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要走。
她說的不是拒絕嫁他，而是——
她要離開這裡，離開沈家，離開京都。
去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去做她自己。
他喉頭髮緊，幾乎要脫口而出“不可以”，可他忍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那張倔強的臉，看了很久。
尤宜孜頓了頓，語氣愈發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今夜你的真心，我瞧見了。但也僅限於此。”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人生漫長，這些你如今不在乎的東西，會慢慢變成一根刺，在來日成傷。與其到時傷人傷己，不如今夜了斷清楚。我不會嫁與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和收容。”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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