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
“對你來說是刺的東西，對我來說，只要是你給的，不管是蜜糖還是砒霜，我都甘願受之，甘之如飴。”
尤宜孜忍不住鼻頭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你說我施捨你、收容你。可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想著若是你真的……我便隨你去了。”
尤宜孜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沈從謙抬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孜娘，我不是在施捨你。”
他一字一句，認真得像在起誓。
“我是在求你。求你嫁於我。”
尤宜孜看著他，淚眼朦朧中，那張憔悴的臉上滿是認真和虔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輕輕按住嘴唇。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你受了這麼多苦，該好好歇著。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理了理衣襟，又變回那個清冷自持的丞相。
“今夜你先在這裡歇著。我就在外面守著你，有事喚我。”
他轉身要走。
衣袖卻被一隻手輕輕拽住了。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可沈從謙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慢慢回過頭。
尤宜孜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露出通紅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手指。
她拽著他的衣袖，拽得很緊，像是在深水裡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別走。”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我怕。”
沈從謙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衣衫碎片，想起葉舉賢說的那些話，想起她當時可能喊到嗓子再也出不來聲的求救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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