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窗欞，在地上鋪開一片朦朧的銀白。
沈從謙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側頭看向身旁。
空的——
他伸手去探，被褥冰涼，早已沒有餘溫。
他猛地坐起身，四下張望。
簡陋的禪房，一桌一椅，桌上攤著昨夜沒來得及收的輿圖，角落裡還放著藥箱。
和他睡過去之前一模一樣。
可她不在了。
昨夜的一切——
她在月光下回頭，她拽住他的衣袖，她靠在他肩頭睡去……
像一場太過真實的夢，此刻被晨光一照，碎得乾乾淨淨。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竹笠推門而入，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
沈從謙赤腳站在地上，寢衣凌亂，眼尾猩紅，雙手攥著被褥，指節泛白。
“主子，您怎麼了？”
沈從謙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竹笠生疼：“孜娘呢？昨夜她是不是回來過？是不是！告訴我那不是夢對不對！”
竹笠被他晃得頭暈，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從未見過主子這副模樣——
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沈相，此刻像個溺水的人，抓著他拼命求證。
門被推開了。
晨光從門外湧進來，刺得沈從謙瞇起眼。
一道身影立在門口，被光鍍上一層金邊。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髮梢還沾著露水，手裡捧著一碗熱粥，正愣愣地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模樣。
沈從謙鬆開竹笠，踉踉蹌蹌地向她走去。
“不是夢……”他伸出手，指尖觸到她的臉頰，是溫熱的，是活的。他的聲音發顫，“太好了，不是夢……你還在……”
他一把將她擁進懷中，抱得太緊，緊得那碗粥差點灑了。
尤宜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他。
竹笠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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