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信了——
葉家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抬起頭，對上孟或年那雙冷得像深淵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恨意，惡毒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孟或年……”
她的聲音嘶啞，混著喉嚨裡的血沫，一字一字像是詛咒。
“你這樣的人，註定眾叛親離，不得好死！你想要的，永遠得不到！你擁有的，遲早會失去！你愛一個，便死一個！你信一個，便叛一個！你這一輩子，休想有人真心待你！你死後，屍骨無存，無人收殮，連孤魂野鬼都不屑與你為伍！”
孟或年面無表情地聽著，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簪尖沒入她的咽喉，血湧出來，染紅了他的手。
葉萋萋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瞪著眼，死死盯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恨意和不甘。
“我之明日，不可知。”孟或年鬆開手，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段經文，“但你之今日，喪期已至。”
葉萋萋的身體向後倒去，墜入那片吞沒舒曼禾的黑暗。
孟或年站在崖邊，低頭看著那抹白色消失在深淵裡，很快連回聲都聽不見了。
他忽然抬起頭，對著夜空，像是要穿透那片黑暗，看見什麼人。
“阿禾——”
他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為你報仇了！你看見了嗎！我為你報仇了！”
沒有人回應。
只有風聲嗚咽，像誰的哭聲。
他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著笑著，那笑聲變了味道，像是哭，又像是嚎。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溼的。
他愣住了。
他孟或年，寧化侯世子，從記事起就沒哭過。
可此刻，他哭了。
為了舒曼禾——
那個他冷落了四年，被他休棄了，被他發配到這荒山野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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