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極了。
怕黑，怕冷，怕閉上眼睛就是葉舉賢那張臉。
可今夜，他在這裡。
而此刻，月色如水，灑落一洞清輝。
他將她放在鋪著乾草的石臺上，自己卻沒有起身，只是撐著身子看著她，看了很久。
月光從巖縫裡漏進來，絲絲縷縷，將兩個人的影子織在一起。
黑暗中，她只能聽見他的呼吸，和著自己的，交織成一片曖昧的潮汐。
沒有恐懼，沒有噩夢，只有他滾燙的體溫和清冽的氣息。
她忽然覺得，這黑黢黢的山洞，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孜娘，”他低聲喚她，“我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心狠手辣，不擇手段，連自己都恨。可我對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是真的。”
尤宜孜望著他。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眉骨描摹，滑過他的鼻樑，停在他唇邊那道被她咬破的傷口上。
“疼嗎？”她問。
沈從謙搖了搖頭，眼眶卻紅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他的頭拉下來，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像一頭終於放下所有防備的困獸，將臉埋在她頸窩，用力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沈從謙，我恨你。”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
“嗯。”
“沈從謙，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又一個吻，落在她眼瞼。
“嗯。”
她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我也恨我自己。”
恨沒有周全護著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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