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內，燭火搖曳。
孟或載眼神迷離，渾身燥熱，像有一把火在五臟六腑間燒。
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反覆拉扯，眼前的人影忽遠忽近，模糊不清。
“少……夫人……”他呢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沈知憶沒有聽清他的話，只以為他在喚自己。
她心中一喜，俯下身，去解他的衣襟。
可她的手剛觸到他的肌膚，便被猛地攥住。
孟或載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沒有迷離，只有清醒的，近乎兇狠的剋制。
他猛地推開她，翻身下床，踉蹌著撲到桌邊，抓起茶壺往嘴裡灌——
水是涼的，可澆不滅體內的火。
他摔了茶壺，又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撿起一片鋒利的碎瓷，握在掌心。
尖銳的疼痛瞬間刺穿混沌，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
沈知憶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嚇得呆住了，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你……”孟或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你竟敢給我下藥。”
沈知憶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快要得手了，他為什麼忽然清醒了。
“公……公子，你難受得緊，我能幫你……”
她鼓起勇氣，從床角爬出來，伸手想要去扶他。
孟或載舉起那片染血的碎瓷，對準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沈知憶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一寸。
孟或載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
大雨傾盆而下，澆在他身上，澆不滅體內那把火。
他踉蹌著跑過迴廊，跑過庭院，像一隻無頭蒼蠅，不知該往哪裡去。
腦中只有一個畫面，一個人的臉，怎麼甩也甩不掉。
他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尤宜孜的禪院外。
大雨模糊了視線，他站在雨中，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渾身發抖。
他想起她白日里說的那些話，想起她看自己時那雙清冷的眼睛，想起她轉身走向沈從謙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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