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傘掉落在地，在雨中打了幾個旋，停在積水裡。
尤宜孜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帶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她抬頭，對上一雙沉靜如潭的眼睛。
沈從謙一手撐著傘，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雨水順著傘沿滑落，在他們周圍織成一道密密的雨簾，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你怎麼來了？”尤宜孜怔住。
沈從謙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盯著地上那個渾身溼透的男人。
那目光像刀，像冰，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自然是怕今夜大雨，你孤枕難眠。”
尤宜孜不明所以，只覺得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又緊了幾分。
“孟公子身子有病，該好好待著，而不是大半夜四處遊蕩。”沈從謙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竹笠，送孟公子回去。”
話音剛落，他便攬著尤宜孜轉身離去。
竹笠從暗處現身，扶起搖搖欲墜的孟或載。
孟或載望著雨中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望著那把傘下緊緊依偎的兩個人，握著瓷片的手終於鬆開。
碎瓷落在地上，很快被雨水淹沒。
他的手還在發抖，不知是因為藥力，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還好。
他閉上眼，雨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還好，他剛剛差點就……
還好，沒有真的那樣做。
……
禪房門口，沈從謙一把扔了手中的油紙傘，將尤宜孜抵在門上。
那動作又急又狠，與白日里那個埋在她頸窩蹭來蹭去的可憐小狗判若兩人。
尤宜孜後背撞上門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抬頭便對上他那雙翻湧著暗潮的眼睛。
“你這是做什麼？”她伸手推他，紋絲不動，“放開我。”
沈從謙沒有放。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
孟或載渾身溼透站在雨中，看她的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見浮木。
他若晚來一步，那個中了藥的男人會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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