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承厲聲打斷她:“母親!她們不過十三四歲,尚且不到及笄的年紀,還都是些孩子!而且都是窮苦出身,您怎能強行讓她們入府為妾?”
王青黛只當他是嫌棄這些女子出身低微,連忙解釋:“硯承,這些女子雖然出身低了些,但都是好生養的。娘讓人仔細挑過的——”
“母親!”
沈硯承的聲音更沉了。
“您誤會兒子的意思了。這些女子都還是孩子,本就生存不易。您看看她們,哪有一點心甘情願的樣子?把她們強行擄來,她們的父母親人該多難過?”
王青黛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兒休要胡說!母親是花了銀子的,這些姑娘的家裡都是歡歡喜喜把人送來的,絕沒有擄她們來!”
沈硯承看著母親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記憶中那個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的母親,何時變成了這樣?
“母親。”
他聲音沉了幾分,裹著難言的疲憊與失望。
“您如今,怎會變成這般模樣?在兒子心中,您素來是端莊持重的大家閨秀,是合族效仿的世家主母。可如今……您讓兒子,只覺得陌生至極。
王青黛的眼眶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孩子,你怎麼能這樣說母親?你是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誕下的骨肉,母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呀!”
“母親!”沈硯承閉了閉眼,“您莫要再說了。墨原,送這些女子回去,好生安置。”
墨原應了一聲,剛要上前,卻被王青黛一聲厲喝攔住:“我看誰敢!”
屋內一片死寂。
墨原進退兩難,垂下頭不敢動。
王青黛看著沈硯承,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又顫又啞:“你如今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當初你想娶孜娘,母親便讓你娶了。你在別院養了二房塞來的那個來路不明的枝意做外室,母親也默許了你。母親哪點不如你的意了?如今這是堪堪做了你這麼一個主,你便要這般誅母親的心嗎!”
沈硯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王青黛打斷。
“此事不必再議!”
她抬手擦去眼淚,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強勢。
“那道士說了,你今年必有一劫。這些女子能化解你的劫難,前些日子你昏迷不醒,母親日日以淚洗面,那樣的日子,母親不想再經歷一次了。所以,這些女子無論如何都得留下。這沈家後宅,如今是我說了算。你若是要送走她們,便是要氣死母親——這是忤逆!”
說罷,她轉身便走,腳步又快又急,像是在怕自己會心軟。
沈硯承站在原地,望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喃喃道:“忤逆……”
墨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望了望沈硯承,又望了望那些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女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大少爺,如今……該怎麼辦?”
沈硯承站在原地,望著王青黛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母親方才說的那些話——
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割肉,剜得他生疼。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
。唐荒
。極至唐荒直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