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謙沒有看她，只是負手立在院中，望著天邊那輪被烏雲半遮的月亮。
月光清冷，灑在他染血的衣袍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本相已經不需要你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明月，已在本相懷中。”
紅杏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相爺當真這樣認為嗎？”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相爺難道不知，少夫人回府後為大少爺做的一切？相爺真的這般篤定，明月在懷？”
沈從謙的手指微微蜷縮。
紅杏繼續道：“相爺，明月高懸，可照萬物。您攬不進懷中。但紅杏有法子——”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能讓明月，獨照您。”
沈從謙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清雋的面容上沒有怒意，沒有冷厲，只有一種淡然到近乎憐憫的笑意。
“你確實有意思。”
他緩步走近，步伐沉穩，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帶著迫人的壓迫感。
“若非你早已服下鬼懼丹，本相今日，斷難容你多活這一時一刻。”
紅杏的脊背繃緊了。
沈從謙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以為你做的那一切，本相不知道？”
紅杏的臉色微微發白。
“你確實聰明，也確實足夠有心計。”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若不是本相覺得你還有用處，你此刻已經身首異處了。”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不要把你的小聰明用在本相身上。也不要妄想傷了她。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紅杏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相爺，是打算饒過那些人嗎？哪怕他們傷了少夫人？”
“饒？”
沈從謙直起身，輕輕重複這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冬日的霜，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深淵，
“呵呵。”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身，重新望向天邊那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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