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昨夜他是故意放過她的。
她的掙扎更劇烈了，指甲掐進他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紅痕。
沈從謙任由她掐，只是把她抱得更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你在怕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是因為昨夜發生的一切嗎？”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想替她擦去眼淚，她卻偏過頭去，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就因如此，你竟然在怕我？”
那聲音裡帶著受傷，帶著不解，還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卑微的委屈。
尤宜孜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是怕，是委屈，還是心疼？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她不能心軟。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他可以用最溫柔的方式把人困在掌心，也可以在轉瞬之間露出獠牙。
“沈從謙，”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放過我吧。”
沈從謙的手臂僵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通紅，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著那副拼命想要逃離他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日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孜娘，”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你當真覺得，我會傷害你？”
尤宜孜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被他握紅的手腕，看著那道漸漸消退的紅痕。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怕他，可她更怕的是——
她發現自己怕的不是他會傷害她，而是怕自己明明該怕他，卻還是忍不住心軟。
慈安堂內，藥味濃重。
燭火搖曳，將兩道身影投在牆上，忽遠忽近，像兩顆永遠無法真正靠近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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