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和沈硯承很像。
都是被家族捆綁的人，都是被規矩塑造成他人期待模樣的人，都是在這深宅大院裡苦苦掙扎，卻怎麼也掙不脫的人。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沈家的日子——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算計，每一句話都要斟酌。
她以為沈硯承是那個例外，是這座牢籠裡唯一的光。
可原來，他也是被困住的人。
“走吧。”她的聲音很輕，“先回去。”
沈硯承鬆開她，眼眶微紅，卻沒有淚。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溫熱。
尤宜孜沒有掙開，只是任由他握著，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日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青磚地上，像兩道相依為命的孤影。
承宜軒的門在眼前緩緩開啟。
沈硯承沒有去書房，也沒有去清暉院，只是跟著她進了內室，在軟榻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尤宜孜坐在他身側，沒有催他，也沒有問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日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兩個人坐在那片光影裡，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承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孜娘，你說……這世上有沒有真正的夫妻？不是父母之命，不是媒妁之言，不是為了家族，不是為了子嗣——只是因為他們想在一起。”
尤宜孜的手指微微蜷縮。
她想起沈從謙，想起他說過的話，想起他的吻，想起他掌心那道被髮簪刺穿的傷口，想起他說“孜娘，給我個孩子吧”。
她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知道。”她說，“也許有。也許沒有。”
沈硯承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日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上翹，像兩把小扇子。
她的嘴唇很薄，顏色很淡，此刻緊緊抿著，像是在忍什麼。
他忽然很想問她——
你願意和我做那樣的夫妻嗎？
不是為了婚約，不是為了沈家，只是因為我們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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