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猛地推開，林薇立在廊下，渾身溼透。
雨水順著下頜滾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全都聽見了。
“薇娘……”
葉驚秋轉頭看見她，面色微變，轉瞬又恢復漠然：“你都聽見了？”
林薇沒有看她，也沒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只死死落在沈硯思身上。
落在那個縮在長輩身後，連一步都不敢踏出，甚至連一句辯解都不敢說的男人身上。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抓住她，”葉舉賢淡淡吩咐，“此女留不得。”
葉舉賢站起身，正要上前，葉驚秋抬手攔住他。
“且慢。你先避一避，這裡，交給我。”
葉舉賢頷首，旋即轉身離去。
葉驚秋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淋成落湯雞的林薇，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刻薄的冷笑。
“你憑什麼以為，自己還配得上我兒？”
她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扎進人心，“你如今不過是個罪臣之女，滿身汙穢，別說嫁入沈府，便是給我沈家提鞋，都嫌髒了地方！”
林薇沒有說話，她抬起頭，死死盯著沈硯思，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一早就知情，是不是？你也參與了，對不對？是你，還有你們——聯手毀了我林家！”
沈硯思沉默著，垂落的眼簾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他確實知情。
從母親流露出的嫌惡，到舅舅葉舉賢不動聲色的安排，每一次蛛絲馬跡落在眼前，他都瞭然於心。
他清楚那所謂的“貪墨案”是羅織的罪名，更明白林文柏是含冤入獄。
可他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
甚至在林家傾覆之時，縮在屋內，聽著門外風雨如晦，卻連推開一扇門的勇氣都沒有。
葉驚秋睨著他自欺欺人的模樣，又瞥了眼身旁的林薇，語帶寒意：“硯思，事到如今，你說，該怎麼辦才好？”
沈硯思跪在地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燭火都暗了一截，久到林薇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母親，林家已經沒了，只剩薇娘一人。她如今……已有三個月身孕，是兒子的骨肉。求您，留她一條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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