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禮拂袖而去，沈硯承連忙跟上。
沈從義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眼底浮起一層陰翳。
他轉過身，看見沈硯學正歪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他抬腳踹了過去。
沈硯學吃痛，捂著腿跳起來：“爹，您踢我做甚！”
沈從義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怒火：“你看看你這副德行！再看看大房的硯思，同是沈家子弟，為何他能得太子青眼，你卻爛泥扶不上牆！”
沈硯學揉著腿，沒好氣地頂了回去：“爹不也沒得到太子看重？自己都做不到，反倒來指望兒子？大伯給您氣受，您去找大伯，衝我撒什麼火！”
沈從義被戳中心事，臉色漲得通紅：“你……你這逆子！看我今日不教訓你一頓！”
他抬手就要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攔住了他。
“老爺這是做什麼？”葉驚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面色不悅，“這麼多人看著，也不怕讓人看了笑話。”
沈從義甩開她的手，冷笑一聲：“笑話？看看你生的好兒子！整日花天酒地，還敢頂撞父親！”
葉驚秋轉過身，看著沈硯學，眉頭緊皺：“你如何頂撞你父親了？”
沈硯學一臉無辜，攤手道：“母親明鑑，父親今日在大伯那兒受了氣，還不得太子待見，便拿我撒氣。兒子比竇娥還冤。”
沈從義聞言，又要動手。
葉驚秋連忙擋在沈硯學身前，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冷意：“夠了。硯學說的並非沒有道理。老爺心裡清楚，何必與孩子置氣。”
沈從義瞪著她們母子，胸口劇烈起伏：“好啊，你們母子今日是要反了不成？”
葉驚秋垂下眼簾，聲音放柔了幾分：“妾身不敢。只是今日賓客雲集，多是官眷，傳揚出去，同僚豈不要笑話老爺？”
沈從義環顧四周，果然有幾道目光正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收回手。
“哼！”他冷哼一聲，“你生養出這麼個廢物，才是天大的笑話！”
說罷，他拂袖而去，腳步又快又急，像是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當眾發作。
沈硯學望著父親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上樑不正下樑歪，也不反省反省自己。”
葉驚秋轉過身，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你呀你，你就不能讓為娘省半點心？硯思如今與紀家成婚，有岳家相助，仕途定然順遂。你再看看你，京中人人皆知的紈絝，哪家高門貴女肯嫁你？再不上進，日後可如何是好！”
沈硯學掏了掏耳朵，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嬉皮笑臉道：“哎呀，母親息怒，兒子這就回去溫書，不在這兒惹您心煩。”
說罷，他逃也似的跑了，轉眼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葉驚秋望著他的背影，沒好氣地嘆了口氣。肖嬤嬤上前，低聲安慰：“夫人寬心，少爺只是尚未開竅，晚些會好的。女席那邊還需您照拂，莫要耽誤了正事。”
葉驚秋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她頓了頓，忽然問，“那尤氏如今在做什麼？怎麼一整日都未露面？”
肖嬤嬤壓低聲音：“說是前些日子操持婚宴累病了，如今在院裡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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