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清抬首，直視著他：“那尤氏，是臣女堂兄沈硯承正妻。入府三年，備受冷落，今日堂兄納妾，便是明證。”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臣女還知曉諸多關於尤氏，乃至整個沈府的秘事。殿下若留臣女性命，臣女必知無不言。”
宗政宥撥弄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孤對那尤氏並無興趣，你與孤說這些作何？”
“殿下對尤氏無興趣，未必對沈府眾人無心。”
沈知清脊背挺得筆直。
“上至六叔沈從謙、大伯父沈從禮，下至二房上下，殿下想知的人與事，臣女皆可如實稟報。殿下應當清楚，沈府戒備森嚴，極難安插眼線，否則殿下也不會不知承宜軒是何人居所。而臣女，願做殿下安插在沈府的耳目。”
牛公公臉色鐵青，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膽大妄為！”
宗政宥沒有理他。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沈知清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月光下，那張臉蒼白如紙，嘴唇卻還倔強地抿著。
他的拇指在她下頜處輕輕摩挲，聲音低低的，像在哄一個孩子。
“有意思。孤許久沒有遇見這般膽大的女子了。”他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與孤談這筆交易，只為活命？”
沈知清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悶悶的：“殿下慧眼。臣女私心，臣女不止想活命，更想活得體面，望殿下成全。”
宗政宥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方才，你是真打算自盡？”
沈知清的身子微微一顫。
“臣女知曉，聽見不該聽的，本就該死。殿下賜臣女自裁，已是天恩，臣女不敢不從。只是……最後一刻，臣女確實悔了。”
“後悔什麼？”
沈知清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後悔沒有來得及告訴殿下——臣女心悅殿下。”
此言一齣，眾人都愣住了。
牛公公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沈知清，手指都在發抖：“好一個不知廉恥的沈家女！竟敢對殿下出言輕佻！殿下，此女絕不可留！”
宗政宥卻笑了。
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底，他看著沈知清，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既心悅孤，孤又怎好辜負？”他轉向牛公公，“牛公公。”
牛公公一愣，連忙躬身：“奴才在。”
“封沈——”他頓了頓，似是才想起一般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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