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宥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身影。
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將那雙微微發顫的眼睫照得纖毫畢現。
他捻了捻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是何人？抬起頭來。”
沈知清並未依著規矩微收下頜，低垂眼神，反而直直抬首，目光坦然迎上太子的眼睛。
“回殿下，臣女名喚沈知清。”
牛公公臉色一沉，厲聲呵斥：“大膽！竟敢直視天顏！”
沈知清立刻垂眸，額頭觸地：“殿下恕罪。”
宗政宥抬手示意牛公公退下。
他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方才還敢與他對視的女子，語氣稍緩：
“你叫沈知清。今日出嫁的沈知憶，是你何人？”
“回殿下，是臣女的妹妹。”
“妹妹？”宗政宥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孤記得，二房僅有兩子一女，何時多了個妹妹？”
牛公公連忙上前低聲回稟：“殿下有所不知，二房尚有一妾室所出庶女，想來便是此人。”
宗政宥淡淡應了一聲，看向沈知清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玩味。
他伸手抽出身旁侍衛的佩刀，寒刃映著月色，刀尖輕輕抵在她頸側。
“既是庶出，那便好辦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方才在此作甚？都聽見了什麼？”
沈知清跪在地上，刀刃貼著頸側的皮膚，冰涼刺骨。
她沒有躲，也沒有求饒，只是聲音微微發顫：“殿下饒命。臣女不勝酒力，來園中透氣，並非有意衝撞。方才殿下所言，臣女確實皆已聽見，不敢狡辯，只求殿下恕罪。”
牛公公臉色大變：“放肆！”
宗政宥卻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興味。
他收回刀，在手中把玩著，目光落在沈知清臉上。
宗政宥卻忽然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外：“你倒是坦誠。孤本以為，你會謊稱什麼都未聽見。”
他話音驟然轉冷，將刀擲在她面前，“既然聽見了不該聽的，孤便賞你個體面——自裁謝罪。”
他將刀扔在地上，刀身與青磚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知清低頭看著那把刀，月光下刀刃泛著寒光。
她的手在發抖，卻還是伸了出去，顫顫巍巍地撿起那把刀。
刀很重，她雙手握著刀柄，將刀刃橫在自己頸前。
宗政宥盯著她，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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