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義也受了重創，獨坐角落，一言不發，面色灰敗如土。
沈硯思是他寄予厚望的兒子，遠比沈硯學爭氣，本指望著他光耀門楣，誰料竟落得這般下場。
沈從禮安撫罷葉驚秋，轉頭看見沈硯承頹廢模樣，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他大步上前，一把揮落他手中酒壺。
瓷壺落地碎裂，酒液濺溼青磚。
“靈堂之上酗酒失態，成何體統！”沈從禮壓著嗓音，怒意難掩，“你看看你如今這副模樣，為父素日里是如何教你的？”
沈硯承緩緩抬頭，望著父親因憤怒而緊繃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意冷得像冬霜。
“體統？”
他聲音沙啞不堪。
“我守了這半生體統。為振興沈家，為家族榮光，為博得爹孃一句認可，我付出多少？可到頭來呢？我連發妻都護不住！孜娘沒了，她死了，連帶著腹中的孩子，一齊被大火活活燒死了！”
沈從禮臉色鐵青，語氣依舊冷硬：“不過是個無所出的女子。你要為她搭上自己一生？還有沒有一點沈家未來家主的模樣了！你如此，為父如何放心把沈家交給你？”
沈硯承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沈從禮：“父親！我不許你這般詆譭孜娘！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多年無所出，皆是因我——是我遲遲不肯與她圓房，是我冷落於她！而這一切，全是因你口中的家主之位！”
他聲音發顫：“是我怯懦，總以為來日方長，總有機會彌補對她的虧欠。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他“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磚上，悶響震人。
“這家主之位，我不要也罷！”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葉驚秋驟然止哭，瞪大了雙眼。
沈從義嘴角抽搐。
沈硯學立在角落，目光閃爍不定。
眾人噤若寒蟬，唯有沈硯承跪得筆直，脊背如劍。
沈從禮臉色青白交錯，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混賬！這些年，你竟是這般欺瞞長輩的？”
他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
“來人！請家法！”
沈硯承跪在原地，無動於衷。
沈伯領著兩名僕役匆匆趕來，捧著家法杖。
他看了看地上遍體鱗傷似的沈硯承，又看了看盛怒的沈從禮，硬著頭皮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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