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未出閣時,便久聞明娑娘娘盛名。
當年大昶與芒勾闕爆發南昶之戰,戰火綿延五年,百姓流離失所。
世人皆道,是芒勾闕獻上美人明娑,以一人之身平息戰火,成了拯救南昶萬民的活菩薩。
可惜入宮封妃不過一載,便傳來香消玉殞的噩耗,引得朝野上下無不惋惜。
她也曾暗自好奇,究竟是何等絕色女子,能以一己之力止戈休戰。
“正是明娑娘娘。”沈從謙緩緩頷首,神色凝重,“但世人皆知的來歷,皆是假象。她並非芒勾闕主動獻上的美人,而是芒勾王最為寵愛的妃子。”
尤宜孜眉頭緊緊蹙起,滿心詫異。
沈從謙眸光沉遠,似翻開了塵封的朝堂與邊境舊事:“南昶一役僵持五年,大昶堅守不退,芒勾闕不肯罷兵,苦的永遠是邊境百姓。我未入仕之時,便立誓有朝一日,定要親手終結這場戰亂。”
他頓了頓,“十七歲科舉及第,我終於得隨陛下御駕親征,奔赴南昶戰場。”
尤宜孜靜靜聽著,心底瞭然。
那場震動朝野的南昶之戰,原本兩國僵持對峙整整五年,戰火綿延不絕,民生凋敝。
正是沈從謙隨軍獻策,運籌帷幄,以奇謀破局,硬生生將拉鋸五年的戰局,只用一年便逆轉頹勢,迎來大勝轉機。
也正是這一戰,讓年少的沈從謙鋒芒盡露,驚才絕豔名動朝野。
戰後一路青雲直上,步步高昇,最終身居大昶宰輔之位,掌朝堂權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彼時,他尚且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
沈從謙眸光微茫,緩緩續道:
“芒勾王慕滄閻極是寵溺明娑,無論行軍征戰,都執意將她帶在身邊。不只因明娑出身芒勾明氏,是芒勾闕權勢最盛的望族,還因她誕下了皇長子慕雲虔,更是母憑子貴,一時風頭無兩。”
尤宜孜靜靜聽著,望著他清冷眼眸裡難得翻湧的波瀾,默然不語。
“一年籌謀佈局,終至決戰之日。芒勾王大敗潰逃,倉皇之間竟拋下明娑獨自脫身。陛下初見明娑,便動了心意。”
沈從謙語氣淡了幾分,藏著幾分難言的唏噓。
“陛下將她帶回京城,納入後宮,封為明娑娘娘。”
尤宜孜眼睫輕輕顫動,心底瞭然。
“外人皆以為她體弱多病、鬱鬱而終,實則是她心繫故土,思念長子,始終無法傾心侍奉陛下。陛下深知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不忍見她日漸憔悴,便暗中下旨,對外宣稱重病薨逝,悄悄將她送回了芒勾闕。”
沈從謙嗓音愈發低沉:“可誰也未曾料到,彼時被送歸故土的明娑,已然懷有身孕——是陛下的孩子。”
尤宜孜喉間微微發緊,脫口問道:“那個孩子,就是桃桃?”
沈從謙緩緩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