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他鬆開她,轉身大步離去。
衣袂拂過晚風,帶著一絲微涼掠過她臉頰。
尤宜孜立在原地,靜靜望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首至消失在迴廊盡頭。
她緩緩抬手,輕輕撫上方才被他擁過的肩頭,掌心間,還殘留著他溫熱的氣息。
……
皇宮北門,朱漆宮門巍峨矗立,公主鑾駕靜靜停在門外。
宗政柔寧倚在車簾邊,指尖攥著簾布,遙遙望著那扇緊閉的宮門,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倔強不肯讓淚水墜落。
兩名貼身宮娥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柔聲勸慰:“殿下,切莫難過落淚。若是被陛下撞見,怕是又要動怒責怪了。”
宗政柔寧吸了吸發酸的鼻尖,嗓音悶悶逞強:“本公主才沒有哭。”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凌厲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噠噠作響,破風而來。
“桃桃!”
一聲呼喚穿透午後喧囂,越過宮牆,清晰撞入她耳中。
宗政柔寧猛地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日光之下,一道頎長身影策馬疾馳而來,墨色衣袂隨風翻飛,身姿挺拔,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急切。
駿馬穩穩勒停,他翻身下馬,大步朝著鑾駕走來。
他喚的不是十六公主,不是宗政柔寧,而是獨獨那一聲——桃桃。
積攢許久的委屈瞬間破防,宗政柔寧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滾落。
她不顧宮娥阻攔,掀簾縱身跳下馬車,朝著那道身影飛奔而去。
一大一小,在宮門前緊緊相擁。
“沈從謙!你就是個大壞蛋!”
她埋在他懷裡,一邊哭一邊輕輕捶著他的胸口,聲音又啞又澀。
“你明明就是故意疏遠我,是不是早就不想要我了?如今又跑來做什麼!”
沈從謙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抬手溫柔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眼底滿是愧疚自責。
“桃桃,對不起。”他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酸澀,“是爹爹錯了。我從前總以為刻意疏遠,便能讓你放下相府羈絆,安心在宮裡做你的公主;以為與你保持距離,便能護你在深宮安穩無虞。”
“我自以為是為你好,卻從來沒有問過你的心意,更不該一意孤行,把你孤零零丟在這深宮之中。”
宗政柔寧哭得愈發委屈,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埋在他肩頭哽咽不止:“爹爹!我什麼公主都不想做!我只想留在你身邊,一輩子做相府無憂無慮的沈桃桃!”
沈從謙輕輕抱著她,眼眶泛紅,強壓下眼底溼意,一下下溫柔拍著她的後背,像她幼時撒嬌落淚那般,耐心安撫。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嘎吱”一聲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