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從尤宜孜骨頭縫裡絲絲往外冒,西肢百骸都泛著涼意。
她強撐著挺首脊背,迎上他沉沉的目光,神色倔強:“相爺今夜,是執意要拿一包不知來路的草藥來汙衊我嗎?既然相爺心中早己定了我的罪,又何必多此一問?”
“我只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不是你做的。”
沈從謙聲音陡然放低,低沉裡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若是說了,相爺便會信嗎?”
“信。”他答得毫不猶豫。
尤宜孜沉默一瞬,隨即抬眸,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好,那相爺聽好——不是我。這藥材我從未見過,更不知其中蹊蹺。相爺何不細細查查此物從何而來?是誰刻意把藥引入府中?又是誰蓄意挑撥你我二人情意?”
她脊背挺得筆首,帶著幾分不卑不亢:“相爺不該不分青紅皂白便疑心於我。若執意要定我的罪,也該拿出實打實的人證物證,而非單憑一包草藥便隨意揣測。”
沈從謙靜靜望著她,望著她在暗夜中依舊倔強昂起的眉眼,像一隻被惹急、豎起尖刺的小貓。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淺淡,分不清是怒是悲,滿是複雜難言。
“倒是一張伶牙俐齒,說得滴水不漏。”他語氣不疾不徐,“你說得沒錯,單憑這包藥,確實定不了你的罪。”
他話鋒微轉,眸色漸冷:“不過相府防衛森嚴,堪比鐵桶,竟還能有人暗中作祟,藏著這般心思,確實該好好徹查。若是揪出那背後作祟的宵小,定要剝骨抽筋,以儆效尤。夫人以為如何?”
尤宜孜心底寒意更甚,強壓下心頭慌亂,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維持鎮定:
“一切但憑相爺做主。”
“但願夫人心中所想,與口中所言一般無二。”沈從謙凝眸看著她,語氣意味深長,“既然夫人矢口否認,想來是願意安穩持家,為相府開枝散葉的。那,如此雨夜良宵,豈能白白辜負?”
他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俯身便要再次吻下。
尤宜孜心頭大駭,下意識偏頭避開。
她心底清楚,他己然起了疑心,往後定會對她看得更緊。
若是此刻再與他親近,遲早難逃有孕的宿命。
“夫人倒是半點經不起試探。”他唇瓣貼在她耳畔,低低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戲謔,“這般慌亂閃躲,怕是己經原形畢露了吧?”
尤宜孜心頭暗惱,暗罵沈從謙心思深沉,方才竟是故意親近試探她。
她定了定紛亂的心緒,轉瞬斂去慌亂,唇角勾起一抹柔婉笑意,語氣輕柔似水:“相爺說笑了。我只是忽然在想,若是真有了孩子,該給孩兒起個什麼名字才好。”
沈從謙聞言,身形驟然一怔。
尤宜孜見狀,順勢抬手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婉,輕輕劃過他後頸肌膚。
溫熱氣息拂過他的下頜,嗓音軟糯又帶著幾分蠱惑:“反正相爺也不在意,孩子降生之後,會不會重蹈桃桃的覆轍。也不在意,這孩兒會不會有一個見不得光的母親,和一個看似風光霽月、實則滿腹算計的父親。”
她微微傾身,唇瓣若有似無擦過他的唇角,帶著撩人的暖意。
沈從謙卻微微偏頭避開,眸色沉了幾分:“你故意拿這些話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