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到了言景。
他還動了手,傷了她唯一的弟弟。
尤宜孜五指死死攥住窗欞,指節繃得泛白,骨節隱隱凸起。
恍惚間又想起昨夜帷幔之內的溫存纏綿,全是假象。
溫情底下,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不動聲色拿捏她所有軟肋,只等她一步步深陷,再無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痛楚與寒意。
不能慌,不能亂。
言景還活著,有妙衍先生在尤府親自診治,足見傷勢雖重,卻暫無性命之憂。
可沈從謙既然動了手,就絕不會輕易鬆口,更不會容許她踏出相府半步,想見尤家人,更是難如登天。
她必須穩住心神,另尋法子,至少要探清言景真實傷情,想辦法與尤府遞上訊息。
……
另一邊,尤府的行止軒內。
尤言景臥在臥房床榻上,半邊臉頰青腫掛彩,左臂纏著厚厚紗布,用白綾吊在頸間。
偏偏他半點沒有重傷該有的萎靡,反倒倚著床頭,偷偷啃著一枚脆甜的蘋果,自在得很。
忽聞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他心頭一緊,飛快把蘋果藏進枕下,閉眼躺好,屏住呼吸,裝作沉沉熟睡的模樣。
房門被輕輕推開。
尤枕溪與藍綏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藍綏月年過三十,身姿端凝,風韻天成,一身寶藍錦裙襯得氣質溫婉雍容。
眉眼生得極美,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鼻樑間一點細碎硃砂痣添盡風情。
細看容貌,竟與尤宜孜有七分相似。
只是尤宜孜清冷倔強,骨子裡藏著鋒芒;而藍綏月曆經世事沉澱,嫵媚裡帶著世家主母的沉穩與城府。
尤枕溪看著床上“熟睡”的兒子,滿臉怒火,當即就要上前喚他起身問話。
藍綏月及時伸手攔住他,壓低嗓音勸阻:“老爺且慢。方才宋大夫特意叮囑,景兒傷勢不輕,最需靜養安神,有什麼話,不妨晚些再說。”
尤枕溪臉色鐵青,但也配合著把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滿腹怒火:
“夫人吶!你看看他!整日頑劣不羈,稍不留神就闖出這般大禍!那可是當朝權傾朝野的沈相,連我在朝堂上都要謹小慎微、禮讓三分,他一個半大孩童也敢去招惹?簡直是想拖著整個尤家給他陪葬!”
“呸呸呸!老爺快莫說這般不吉利的話。”藍綏月蹙眉打斷,語氣沉了幾分。
尤枕溪神色驟然黯淡下去,眼底漫起無盡疲憊與蒼涼,聲音低啞:“夫人,我們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再也經不起半點差錯。我這般嚴苛待他,不過是想護著尤家,護著他。”
這話落在藍綏月耳中,她默然沉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