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箭雨稍稍停歇，竹笠從盾後探出頭，整條暗巷早己空空蕩蕩，那道斗篷身影己然消失無蹤。
“該死！”竹笠狠狠將盾牌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滿目戾氣，“隱衛留下，繼續追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其餘人，隨我即刻回援相府！”
“是！”
眾暗衛齊聲應和，當即分成兩隊。
一隊隱入夜色繼續追緝，一隊緊隨竹笠，腳步疾疾，朝著相府方向狂奔而去。
無名院內燭火通明，暖光鋪灑一室，卻掩不住滿室沉鬱。
沈從謙靜靜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胸口紗布早己被滲出的鮮血浸染，大片暗紅順著衣襟暈開，觸目驚心。
宋惟舟坐在床沿，三指輕搭在他腕脈上，眉心緊蹙，久久凝神不語。
竹筍立在一旁，雙手緊緊絞著衣袖，屏息斂氣，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片刻，竹筍實在按捺不住，壓著極低的聲音試探問道：“先生，相爺如今這般模樣，可有大礙？”
宋惟舟緩緩收回診脈的手，輕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沒救了。”
恰在此時，竹笠腳步匆匆從門外跨進，入耳便是這一句，如遭五雷轟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他眼眶瞬間泛紅發紅，聲音又啞又澀，滿是自責。
“主子！是屬下回來晚了，護主不力！”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滿心愧悔。
竹筍也被這話嚇得心頭一沉，臉色瞬間煞白，聲音發顫：“先生這話……莫非相爺他……”
宋惟舟抬眸瞥了二人一眼，面無表情沉默片刻，忽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嚎什麼喪！人好好躺著還沒斷氣，還有的救。”
竹笠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溼意，又驚又喜，茫然不解。
“那先生方才怎會說沒救了？”
宋惟舟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我說的是你家主子這腦子無藥可救了。我千叮萬囑要注意傷勢，他倒好，全然拋到腦後，硬撐著強熬，折騰得傷勢加重，活該落到這步田地。”
竹笠與竹筍對視一眼，皆是默然無言，半句也辯駁不得。
“你們先退出去守著，別讓人進來驚擾。”宋惟舟擺了擺手，俯身打開藥箱，取出銀針、藥粉與療傷藥膏，“我要為他施針封脈、清創換藥。”
二人不敢多言，躬身輕步退出門外，緩緩合上房門。
廊下夜風掠過，帶著初秋的清寒涼意。
竹笠倚著廊柱，眉頭緊鎖，滿心疑慮，忍不住低聲開口：
“方才相府突然燃起最高一級赤色信箭，我在外頭瞧見，只當相府遭了大亂，險些以為整座府邸都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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