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走,也絕不可以走。”
沈從謙厲聲將他話語打斷,語聲冷冽刺骨,帶著不容撼動的執念。
宋惟舟望著他深陷執念難以自拔的模樣,滿心無奈,微微搖頭嘆息:“你這般執著又有何用?她心中早己對你心生畏懼,你強加的守護於她而言皆是負擔。縱然此番將人強行尋回,你依舊改不了行事性子,她能逃離第一次,便能逃離第二次。”
“你滿心滿眼皆是愛意,可這份愛意,早己成了困住她的枷鎖,讓她日日惶恐難安。”
一句實話,字字誅心。
沈從謙閉上雙眼,周身所有戾氣盡數消散,只餘下滿心疲憊與空洞,再也無力辯駁半句。
宋惟舟知曉他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這般事實,再多勸說亦是徒勞無功,只得輕嘆一聲,轉身默然離去。
房門再次閉合,屋內只剩下沈從謙孤身一人,形單影隻,滿目淒涼孤寂。
沉寂不知幾許,他緩緩睜開眼眸,沉聲低聲喚道:“竹笠。”
竹笠連忙輕步推門而入,垂首靜立聽候吩咐。
“竹簡追查至今,可有半點訊息?”
竹笠俯首回話,語氣滿是愧疚:“回主子,竹簡一路循著蹤跡追尋,日夜不曾停歇,至今尚未傳回任何音訊,依舊未能查到夫人下落。”
沈從謙眼底掠過一抹近乎瘋魔的堅定,一字一頓,語氣沉重無比:“傳令下去,調動府中全部暗衛勢力,打通各處關卡要道,不惜一切代價,尋到她的蹤跡。”
“無論天涯海角,務必將人尋回。”
竹笠心中一凜,鄭重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自此往後,整座京華暗流湧動,朝野上下流言西起。
人人皆知素來沉穩自持、萬事皆能淡然處之的沈丞相,驟然性情大變,近乎失了心神一般,大肆調動人手西處搜尋,瘋了一般尋找著什麼。
世人皆議論紛紛,有人說沈相遺失了稀世珍寶,有人說沈相是在追查宵小。
可,無一人知曉,這位權傾朝野的當朝丞相,拼盡一切想要尋回的,是他愛入骨髓,卻終究逼得對方倉皇遠逃的心上人。
……
兩年後。
冬日江南碼頭,沒有北地寒風徹骨的凜冽,唯獨沁骨溼冷順著粼粼河面漫湧而來,絲絲縷縷鑽入衣衫,浸得人周身微涼。
岸邊立著個頭戴虎頭棉帽的小小孩童,小小的身子踮起腳尖,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緊緊望向霧氣朦朧的河面,小嘴輕輕哈出團團白氣,轉瞬便散在清冷風裡。
“船來了!”
孩童聲音軟糯清脆,虎頭帽下一雙眼睛澄澈透亮,恰似浸在清泉裡的黑葡萄,滿是期盼歡喜。
煙波浩渺的河面之上,一艘大船破開晨霧,悠悠緩緩朝著碼頭駛來。
小傢伙當即揚起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朝著船頭方向揮舞,一聲聲呼喊清亮軟糯,穿透薄霧:
“娘——!”
。影雅清道一著立頭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