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身著一身利落湖藍色素衣,髮髻梳得簡約素雅,僅以一支溫潤白玉簪綰起青絲,褪去京華的壓抑沉鬱,整個人清麗恬淡,眉眼間盡是安然鬆弛。
她迎著岸邊小小的身影溫柔揮手,唇角揚起淺淺暖意:“兜兜。”
微涼江風拂面而來,一件厚實溫熱的披風輕輕落在她肩頭,將寒意盡數隔絕在外。
身側男子微微俯身,低沉溫和的嗓音裹著化不開的寵溺:“娘子,江上風涼,仔細染了風寒。”
尤宜孜聞聲側首,抬眸撞進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
男子生得極為英挺出塵,五官輪廓深邃利落,自帶幾分江湖兒女的灑脫桀驁。
膚色是常年踏遍山河日曬風吹養出的淺麥色,左耳一枚素銀耳環隨著微微動作輕晃搖曳,添了幾分不羈隨性。
二人相視一笑,皆是歲月安然的靜謐溫柔。
不多時大船穩穩靠岸,司棋與侍琴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問安。
尤宜孜此刻滿心皆是惦念,無暇顧及禮數,快步上前一把將虎頭帽孩童緊緊抱入懷中,輕輕顛了顛,低頭親暱吻了吻孩子凍得粉嫩的臉頰。
“兜兜可有日日惦念孃親?”
小傢伙窩在她懷裡,伸出三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小眉頭微微蹙起,一本正經算起時日,模樣惹人憐愛。
“孃親說好七日便回,如今足足晚了三日五個時辰呢。”
尤宜孜望著人小鬼大、心思縝密的幼子,一時哭笑不得,心底滿是柔軟暖意,暗自感慨這般聰慧心性,也不知是隨了何人。
一旁男子見狀輕笑出聲,伸手溫柔示意:“來,兜兜到爹爹懷裡來,讓孃親歇歇身子。”
說罷便小心翼翼接過孩童,輕輕將人舉過半空,兜兜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清脆悅耳的笑聲灑滿整座碼頭,驅散了冬日溼冷寒意。
司棋適時遞來暖烘烘的暖手爐,侍琴立在一旁神色凝重,目光頻頻落在尤宜孜身上,似有滿心要事難以開口。
尤宜孜心思敏銳,早己察覺她神色異樣,從容接過暖手爐暖著手。
她轉頭對著逗弄孩子的男子輕聲開口:“你先帶著兜兜回宅中安頓,我處理些許瑣事後,便回。”
男子素來事事依從於她,聞言溫柔頷首:“好,天寒地凍,娘子切莫在外久留,早些歸來。”
說罷便抱著兜兜緩步離去,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漸漸融入幽深巷陌,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周遭再無外人,尤宜孜方才斂去眼底溫柔,神色沉靜下來,低聲開口詢問:
“出什麼事了?”
侍琴深吸一口氣,連忙從貼身衣袖中取出一封疊得齊整的素色信箋,雙手恭敬遞上,刻意壓低聲響:
“是鄴開傳來的急信。十公子借水路暗線輾轉送來,一路層層轉手,應當未曾走漏風聲。”
尤宜孜伸手接過,緩緩將信紙展開。
入目是尤言景的字跡,比起年少時的潦草肆意,如今己然沉穩凌厲,字裡行間滿是壓抑的焦灼與無助。
她逐字逐句細讀,臉色一點點沉斂下來,眉心緊緊蹙起,心底瞬間沉至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