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本相來得突然，藍大公子不必多禮。”他頓了頓，“本相與藍家主雖是舊識，卻未曾來得及當面致意。今日來，只為祭奠。”
藍劍天心頭一震。
舊識？
父親何時與沈相有了往來？
他壓下滿腹疑竇，面上依舊恭謹：“沈相有心了。家父若泉下有知，定當感念。”
沈從謙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提步向外走去。
經過藍劍天身邊時，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卻字字清晰：“藍家主臨終前，可曾留下什麼話？”
藍劍天一怔，隨即搖頭：“家父走得突然，未曾留下隻言片語。”
沈從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輕不重，卻讓藍劍天脊背發涼。
“是麼。”
他收回目光，提步離去。
竹笠緊隨其後，護衛們無聲地護在兩側，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靈堂外的風雪中。
藍劍齊走到藍劍天身邊，面色鐵青，壓低聲音：“大哥，他這是什麼意思？”
藍劍天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沈從謙離去的方向，面色沉凝如冰。
“沈相方才說，與父親是舊識。”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此番前來怕是另有所謀。”
藍劍齊也沉默了。
風雪從門外灌進來，吹得白幡獵獵作響，像無數只垂死的蝶。
兄弟二人站在靈堂門口，望著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誰也沒有說話。
……
翠屏山。
一場夜雨過後，山路泥濘溼滑，每一步踏下都陷進鬆軟黃泥，抬腳時泥水發出噗嗤悶響。
尤宜孜提著素色裙襬，步履穩緩，侍琴側身穩穩攙扶，時時低聲提醒落腳之處。
山道兩側青竹連綿，雨珠順著竹尖簌簌滾落，砸在尤宜孜頭戴的斗笠之上，細碎叮咚。
“倒是一處與世隔絕的清幽地界。”
尤宜孜抬眸望向竹林深處那間竹製小屋，簷下懸著褪色木匾，三字濟世堂筆鋒清瘦，風骨凜然。
“想來這位宋大夫，心性定然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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