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澀湧上鼻尖,尤宜孜眼眶泛紅。
她一邊替他解繩索,一邊壓著聲音問:“龍管家,是不是大舅舅把你關在此處的?外祖父到底是被誰害死的?”
繩索一鬆,龍管家渾身脫力軟倒,尤宜孜連忙伸手將他扶住。
龍管家靠在石壁上,喘息許久,才勉強穩住氣息,枯瘦的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微弱卻執拗。
“小小姐,聽老奴一句勸,家主的死因……別再查了。如今有件事,遠比追查命案要緊……”
話音未落,龍管家瞳孔驟縮,神色驚恐,聲音發顫:“身後……有人!”
尤宜孜渾身一凜,猛地旋身回頭。
油燈昏黃的光暈裡,一道頎長身影立在石階之上。
玄色錦袍襯得身形孤冷,大半面容隱在陰影之中,唯有一雙眼眸,在黑暗裡泛著幽冷的光,沉沉鎖住她。
心瞬間沉至谷底。
沈從謙何時來的?又聽到了多少對話?
他是否已經識破自己的身份?
龍管家強撐著想要起身,擋在尤宜孜身前,怒聲質問:“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沈從謙全然無視龍管家,目光始終落在尤宜孜身上,打量許久,緩緩邁步走下石階,一步步逼近。
清冷的聲音在密閉的密室裡迴盪。
“真是意外之喜。藍府的老管家,拼死護著一名舞姬,你們二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尤宜孜強壓下胸中驚濤駭浪,快速穩住心神。
聽他言語,顯然尚未認出自己。
她連忙扶穩身旁的龍管家,運轉變聲之術,語氣夾雜著驚慌與委屈,哀聲說道:
“貴人!您可算來了!這位老人家是我的祖父。自從藍家主離世,祖父便離奇失蹤,我萬般無奈,才化名禿陀班的舞姬榴榴混入藍府,假意周旋,只為尋他下落。”
“萬萬沒想到,他竟被藍大爺囚禁在此!求貴人發發善心,救救我們祖孫二人!”
她抬眸透過面紗望向對方,眼底恰到好處地盛滿哀求。
沈從謙靜靜凝視她的雙眼,目光銳利似刀,彷彿要穿透層層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
尤宜孜掌心沁滿冷汗,卻始終不肯移開視線,硬著頭皮與之對峙。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調平淡無波:“如此說來,你接近我,並非受人指使,而是心甘情願?”
尤宜孜當場一怔。
她預想過無數種盤問,卻唯獨沒料到他會問出這句話。
此時此刻,他竟糾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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