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冷了下來：“這與沈相無關。”
“演不下去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沒錯，他演不下去了。
他想起那日在藍府，她一身舞姬裝扮，戴著面紗從屏風後轉出來。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認出了她。
那雙眼睛，那雙他找了兩年的眼睛，哪怕遮住了大半張臉，哪怕換了一副嗓音，他也不會認錯。
她沒有變。
還是那樣倔強，那樣逞強，那樣明明在發抖卻偏要挺直脊背。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燭火下時，影子都在發顫。
可她沒有退縮，沒有逃跑，而是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他忽然就心軟了。
他不想拆穿她，不想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想看看她能演到什麼地步。
於是這一路，他耐著性子陪她逢場作戲。
他太過清楚尤宜孜的性子，但凡自己流露半分牽掛珍視，她必定心生警惕、抽身遠遁，消失得無影無蹤。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裹上一身冷酷薄情的外殼，刻意處處施壓、步步試探。
刻意裝作未曾識破她的偽裝，一點點卸下她的戒備。
任由她心安理得地冒用“榴榴”和“龍膽”的身份，算計利用自己，心甘情願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日日夜夜，看著她在他面前裝模作樣，聽她捏著嗓子喚他“貴人”，看她絞盡腦汁地編造一個又一個謊言。
他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她以為他認不出她，以為換個名字、戴個面紗、改個嗓音，就能把過去的一切都抹掉。
她不知道，他閉上眼睛都能畫出她的樣子。
可轉念之間，心底又悄然生出幾分隱秘的慶幸。
還好，她還有需要依仗他、利用他的地方。
正因如此，她才願意一次次現身相逢，他才有機會守在近處，得以再見闊別兩年的心上人。
可那夜，尤宜孜再度悄無聲息脫身，又一次從他眼前消失。
他本以為還要漫無目的地繼續尋訪，不料機緣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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