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是在一片暖意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便感覺到身側那具溫熱的軀體。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呼吸沉穩而綿長，一下一下拂過她的後頸。
她睜開眼，入目是沈從謙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晨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那道清雋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樑高挺，唇色淺淡，睡著的時候，眉宇間那股凌厲的氣息褪去大半，倒真有幾分不染塵埃的謫仙之姿。
兩人都散著發，烏黑的髮絲交纏在一起鋪在枕上，分不清是誰的。
她的頭髮微微束在腦後，鬆鬆垮垮的，是昨夜他替她攏的。
尤宜孜望著他那張臉，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
她想起昨夜，她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是他抱她去沐浴的。
浴池裡水汽氤氳，他替她清洗時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那時困得睜不開眼，只記得他的手很暖，水很熱，還有他落在她額頭上那個極輕極柔的吻。
她收回思緒，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抽身。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見他沒醒，才繼續往外挪。
終於，她赤著腳踩在地上，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爬上軟榻，推開了小軒窗。
陽光湧了進來。
冬日難得有這樣好的日頭，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驅散了一夜的涼意。
她瞇起眼，望著天邊那輪白晃晃的日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初冬的清冽，還有庭院裡那株老梅的暗香。
一雙手臂從身後伸來，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頸窩，他的聲音還帶著初醒的低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玉，溫柔得不像話。
“在看什麼呢？”
尤宜孜沒有回頭，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太陽。”
沈從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天邊那輪日頭正緩緩升高，將雲層染成一片絢爛的金。
他看了一瞬，收回目光，低頭望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太陽有本相好看嗎？”
尤宜孜被他這話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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