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覺得大人真的好複雜。
明明不喜歡他，卻要裝出喜歡的樣子；明明看不起他穿得破爛，卻對他的錢袋畢恭畢敬。
還不如他們江南巷子裡的黃黃，不喜歡就叫，喜歡就搖尾巴，多簡單。
他收回思緒，望著那塊牌匾，想起孃親說過的話。
“韶華班”是她在京城的產業之一。
他想著終於可以找個地方歇息了，便抬步往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
破舊的乞丐裝，袖子捲了好幾道，褲腿拖在地上，髒兮兮的，還散發著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
他猶豫了，會不會被趕出來？
正想著換身衣裳再來，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喂——門口那個……呃，小乞丐。”
兜兜循聲望去。
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站在幾步之外，身後跟著一個丫鬟，穿著鵝黃色的錦緞襖裙，髮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
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齒，一雙杏眼又圓又亮，此刻正歪著頭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兜兜指了指自己，奶聲奶氣地問：“喊我嗎？”
小姑娘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除了你，還有別的小乞丐嗎？”
兜兜不高興了。
他雖然不是真的乞丐，但被人這樣當面叫“小乞丐”，心裡還是不太舒服。
孃親說過，遇見第一眼不喜歡的人，就要趕快遠離，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他轉過身，抬步就走。
小姑娘沒想到他敢走，愣了一下，隨即喊住他：“大膽！誰准許你走了！”
兜兜充耳不聞，腳步更快了。
小姑娘急了，幾步衝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身後的丫鬟嚇了一跳，驚呼道：
“公……不，小姐！髒呀！”
手忙腳亂地想要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兜兜被拉得一個踉蹌，轉過身來，正要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女孩盯著他的臉，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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