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經不記得他了。
她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簾,喚他“六叔”。
那一聲“六叔”,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攥緊了佛珠,指節泛白。
他沒有認錯人。
可他認錯了名字。
冉娘。
他一直以為她叫冉娘。
可他找了十幾年,都沒有找到一個叫“冉娘”的紅衣小姑娘。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
她叫孜娘。
尤宜孜。
那個被他親手退掉婚約的、襁褓中的女娃娃。
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命運真是荒唐。
他找了她那麼多年,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也正如宋惟舟當初的戲言一般,自己要找的人就是禮部尚書府“尤九姑娘”。
是他親手推開了她,是他親手斬斷了那根紅線。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喚他“六叔”,而他甚至連伸手觸碰她的資格都沒有。
他睜開眼,望著她那副新婦妝扮,望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望著她低垂的眼睫。
他忽然想笑。
命運讓他等了那麼多年,找到她時,她已經成了別人的新娘。
而他只能坐在這裡,捻著那串她給的佛珠,靜靜地看著她。
他忽然想起她臨走時在他那幅畫背面寫的那行字——
“小和尚,別難過啦。春天總會來的。”
春天沒有來。
她在別人的春天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