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睡清冷佛子後,主母她嬌又妄》第276章 偷偷藏不住(1)

作者:愛D不L·1個月前

沈從謙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禪房屋頂,可週遭的氣息卻與往常截然不同——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蘇合香,混著冬日晨起的清冽,還有一絲他從未聞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他下意識伸手去攬身側,卻只觸到一片冰涼。身側空無一人,被褥凌亂,餘溫早已散盡。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見自己胸膛上交錯的紅痕——那是指甲留下的抓痕,深深淺淺,觸目驚心。他又偏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的蒲團上,那裡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乾涸,洇在粗糲的麻布上,像一朵落在雪地裡的紅梅。

沈從謙的腦中“嗡”的一聲。他愣愣地盯著那片痕跡,看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上去。那觸感冰涼,粗糙,卻讓他心頭滾燙。他昨夜在中藥的情況下,竟然就那樣要了她。他以為她有丈夫,以為她與沈硯承早已是夫妻——可那片落紅告訴他,她從未屬於過任何人。

他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不知是喜是悔。他氣沈硯承不識好歹,冷落她至此;更氣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她的處境。她一定是被逼到絕路了,才會選擇下藥鋌而走險。若是昨夜要了她的是沈硯承以外的其他人,他不敢想那會是多麼絕望。他攥緊了手中的佛珠,指節泛白。

“竹笠。”他喚道。

竹笠從門外進來,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壓得很低:“主子,昨夜屬下發現您不在廂房,便四處尋找……後來在原來的禪院外頭,發現您和少夫人都在裡面。屬下不敢打擾,便在外頭守了一夜。”

沈從謙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啞:“她呢?”

“少夫人天未亮便走了,屬下親眼見她出了寺門,回了沈府。”竹笠頓了頓,“少夫人出來的時候……身子有些不大好,腳步虛浮,是她的丫鬟扶著上的馬車。”

沈從謙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褥。他想起昨夜自己的不知輕重,心中湧起一陣鈍痛。“備車。本相要回府過年節。”竹笠愣了一下:“主子,往年您不都不回去的嗎?”

沈從謙抬起頭,目光幽深如潭,聲音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今年不一樣。”他頓了頓,“提前遞訊息回去,讓府中人準備。”

竹笠會意,連忙應聲退下。他知道,沈府諸事如今都是尤宜孜在打理,主子這是怕打個措手不及,要讓少夫人提前備著。沈從謙坐在空蕩蕩的禪房裡,望著窗外那片被雪覆蓋的庭院,目光卻透過那層白雪,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不知道尤宜孜是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認出昨夜的人是他。他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

沈府門前。沈從謙的馬車緩緩停下。他掀開車簾,目光越過門前的石階,落在那個站在門內、低眉順眼的身影上。尤宜孜穿著一件藕荷色的錦緞夾襖,外罩月白色披風,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姿態端雅嫻靜。她微微屈膝,聲音溫婉得體:“六叔回來了。”

沈從謙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她的面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卻依舊站得筆直,笑意溫婉,沒有半分異樣。她沒有看他。她的目光低垂著,像是隻是在對著一件尋常的物件行禮。沈從謙的心沉了下去。她沒有認出他。她以為昨夜那個人是沈硯承。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苦澀。她以為她的丈夫終於肯親近她了,她該歡喜的。可那夜的人是他,是他趁人之危,是他佔了她的便宜,還要讓她誤以為那是她夫君的恩寵。

他攥緊了袖中的佛珠,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頷首,便從她身側走了過去。經過她身邊時,他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蘇合香,和昨夜縈繞在鼻尖的氣息一模一樣。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年關將至,府中諸事繁雜。尤宜孜身為沈家長孫媳,幾乎每日從早忙到晚,張羅宴席、核對賬目、安排祭祀,事事親力親為。沈從謙坐在花廳裡,遠遠望著她在廊下忙碌的身影,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發白的唇色,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她明明在強撐,卻還要裝出一副無事的樣子。

除夕夜宴,尤宜孜照例在一旁佈菜。她端著銀壺,依次為長輩斟酒,動作優雅從容,可沈從謙注意到,她每一次彎腰時,眉間都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像是牽動了什麼傷口。他攥緊了手中的酒杯,幾乎要忍不住出聲,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關心只會給她帶來麻煩。

宴席散後,尤宜孜獨自一人沿著迴廊往承宜軒走去。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將她纖細的影子拉得老長。沈從謙遠遠地跟在她身後,隔著一道迴廊,不遠不近,恰好是能看見她的距離。路過西院的罄梅園時,她忽然腳步一頓,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又像是終於撐不住了。沈從謙心頭一緊,幾步上前,在她身子軟倒下去之前穩穩接住了她。

她靠在他懷中,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沈從謙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毫無血色的臉,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痛意。他沒有多想,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將她裹緊,打橫抱起,大步向承宜軒走去。

竹笠匆匆從暗處現身,壓低聲音:“主子,有幾個多嘴的下人看見了……”沈從謙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處理掉。”竹笠心頭一凜,連忙應聲退下,又追上來道:“主子,您快些離開,屬下在這兒守著。大夫已經讓人去請了,是濟世堂的宋大夫。”

沈從謙將尤宜孜輕輕放在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一眼她那蒼白的臉,才轉身快步離去。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讓宋大夫仔細診治,務必……務必讓她好生休養。”竹笠應聲。

濟世堂的宋大夫——宋惟舟的父親——連夜趕來,為尤宜孜診了脈。他面色凝重,出來時對竹笠低聲道:“少夫人是初經人事受了損傷,又加上年節勞累風寒入體,這才暈倒。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需好生靜養,且……房事上須得節制,至少兩月內不可再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少夫人的身子,似乎有些虧損,寒瘀阻滯,恐是幼時落下的病根,於子嗣上怕是有些不利。”

沈從謙收到竹笠的回稟時,正在竹意軒裡對著一盞涼透的茶出神。聽完宋大夫的診斷,他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斷開了,幾顆珠子滾落在地,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攥緊了剩下那幾顆珠子,指節泛白。她幼時落下的病根——她那時才幾歲?那麼小就開始受那些苦了。那些所謂的“家人”,那些欺負她的孩子,那些讓她不得不把自己裝成一隻刺蝟的日子……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沈府裡操勞,看著她獨自扛著一切,看著她明明難受卻還要笑著維持體面。而他這個口口聲聲說要守護她的人,卻連關心她都不敢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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