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謙收到竹笠的回稟時，正在竹意軒裡對著一盞涼透的茶出神。
聽完宋大夫的診斷，
他攥緊了手中的烏木佛珠，指節泛白。
她幼時落下的病根？操勞過度？
是尤府與沈府那些人讓她變成這副模樣。
而他這個口口聲聲說要守護她的人，卻連關心她都不敢光明正大。
這些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能保護好她。
他攥緊了掌心的佛珠，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孜娘，對不起。是我不夠好。”
……
雪後初晴，日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尤宜孜站在竹意軒的月洞門前，歸還了那件靛青色大氅。
竹笠捧著那件大氅，轉身走進院內，穿過迴廊，推開書房的門。
沈從謙正坐在窗邊，手中捻著那串佛珠，目光落在一卷攤開的書上，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
竹笠進來，將那件大氅雙手奉上，低聲道：“主子，少夫人來還大氅了。”
沈從謙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靛青色大氅上，沉默了片刻。
“她人呢？”
“走了。”竹笠頓了頓，“少夫人說，多謝您費心。旁的話，一句也沒有。”
沈從謙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接過那件大氅，指尖撫過那光滑的緞面，似乎還能感受到她殘留的餘溫。
她來還大氅，卻連見他一面都不肯。她在躲他。
那夜的事，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還是說，她只是單純地想要與他保持距離？
他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
“下去吧。”他淡淡開口。
竹笠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沈從謙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那件大氅，看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角，指尖拂過那被仔細熨燙過的紋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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