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國觀雖然沒有交出自己的奏疏,但還是把自己和孫盧三人的討論成果給彙報了。
畢竟也能算是一次君臣同心嘛。
彙報的重點是關於惜薪司和柴炭大商人的那些黑幕,擔心蜂窩煤今後會被這兩股勢力所染指。
朱由檢在得知大明還有這條黑色產業鏈後,又看向一旁的王承恩,問道:“惜薪司的事你清楚多少?”
王承恩面露難色:“這……皇爺,內廷二十四衙門裡,這種事肯定少不了。他們也是為錢而已。”
朱由檢看著眼前熊熊燃燒的蜂窩煤,沉默不語。
盧象升見狀,趕緊道:“陛下,那臣等先告退了。”
都聊到內廷的事了,他們留著就不太合適了。
朱由檢又不傻,當然看得出來他們的心思,於是說道:“都是朕的臣子,沒必要回避,都一起坐下來烤火,聊一聊吧。”
“這個年沒過好,正月十五又在趕路,趕早不如趕巧,朕也補你們一個元宵。”
“王伴伴,去叫人弄點元宵來,大家一起休息,都吃點。朕也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眾人聽後,只好謝恩從之。
薛國觀不安地看了一眼孫傳庭。
作為一個傳統文官,薛國觀是恪守很多舊觀念的,尤其他以前就跟閹黨有過來往,多少有些顧慮。
孫傳庭則比較坦然:“該來的總會來嘛。”
其實內廷宦官的事,早就該放到議題上來了。
正常的皇帝抓權,都是要從身邊的宦官開始,換上自己熟悉的人,完成宮廷的人事部署後再對外朝下手。
但朱陛下是不需要的,因為他剛開始就沿用了熹宗留下的班子,也不動魏忠賢,所以整個皇宮的太監班底都屬於一種能用且不必折騰的狀態。
朱陛下後面透過孫傳庭重整京營,與盧象升一起在喜峰口作戰,掌握了軍權大政,一手閹黨班底,一手軍中權威,壓根沒必要搞之前的那套流程。
還有一點關鍵:這位皇帝已經很久沒有回京城,原本的權力邏輯完全改寫,監督百官的也用不上什麼太監,而是他皇帝本人。
崇禎帝君和他老祖宗一樣,不需要使用太監作為皇權的延伸和權力體現。
目前為止,崇禎朝的太監和洪武朝差不多,屬於一種邊緣化的角色。
但這不代表太監就沒有權力了,或者說他們之前享受的一些權力會被別人取代和佔有。
畢竟權力是不可能真空的。
如今因為救災問題,太監群體反而被拿到臺前來說。
所以對薛國觀他們而言,這次的非正式廷議確實有重大意義。
放在以前,皇帝要商量怎麼處置惜薪司的腌臢事,必然要涉及分權和利益。
朱陛下卻是因為救災的問題要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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