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把元宵吃完後,又與盧象升他們聊了接下來去陜西的救災準備,然後又換上衣服,拎起榔頭去造鐵爐了。
王承恩要去擬旨,還要跟盧象升票擬,於是一同退下。
路上,王承恩忍不住對薛國觀說道:“薛御史,咱家代宮裡的那些個奴婢,多謝你了!”
“若非你提議用內書堂遴選太監,恐怕剛剛還不知道如何收場。”
朱由檢要對內廷進行改革,王承恩的壓力是很大的。
即便不在宮裡,也不在司禮監衙門裡當差,但王承恩作為朱陛下的身邊人,依然是內廷幾萬宮女太監的“老祖宗”。
改革的烈度太大,出了什麼亂子,王承恩也難逃罪責,還免不了要被戳脊梁骨。
可王承恩心裡對朱由檢是絕對忠心的,這種態度和立場不允許他想其它的辦法,否則顯得好像在包庇自己人,那樣就不夠忠誠了。
本來王承恩剛剛糾結著,要不就犧牲自己名聲,直接跟朱陛下攤牌,說想要清除那些太監隊伍裡的蟲豸,直接下猛藥是最好的。
多虧外朝的薛國觀給了個好辦法,重新把內書堂搬出來,這才讓整個政策看起來讓人可以接受。
文官跟內臣達成如此默契和合作,可以說是好久沒看到過了。
尤其難得的,是他們這次不是要把皇權架空,而是因為一個樸素目的:讓國家和龍椅上的皇帝能更好。
放在以前是誰也不敢想的。
薛國觀拱手道:“王大璫客氣了,都是陛下如天之德,我有什麼功勞?”
“如今國家多災多難,若是內廷也能革除舊弊,無私出力,必然能上解君憂,下安百姓,那我們也樂意看到如此局面啊!”
盧象升也說道:“是啊,王大璫,方才陛下有言:內官外臣,都是朝廷臣子,職責不同而已。如此,你我份屬同僚,如同乘一船,自然當同舟共濟!”
王承恩再次俯首:“咱家今後一定與諸位通力合作,也盼宮裡那些奴婢能夠體諒聖上苦心,可以改一改過去那些陋習和規矩。”
此時,孫傳庭忽然摸著鬍子大笑起來。
盧象升疑惑道:“伯雅何故發笑?”
孫傳庭笑道:“我是看諸位還沒理解到陛下更深一層的用心,在這裡杞人憂天,不免笑出來而已!”
王承恩、盧象升和薛國觀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陛下還有別的用心?
王承恩接著發問道:“安內侯是讀出皇爺什麼用心了?咱家想請教一二。”
早就聽說這孫傳庭最得聖心,王承恩作為陪伴朱由檢最多的太監,是真想開開眼界。
孫傳庭捋著鬍鬚,說道:“陛下這次出手,只是個開始,後面動搖的可不只是宮內二十四衙門。”
“諸公想想,此次又是裁撤,又是考核,好處只有把不合適的人換掉這一條嗎?”
“陛下可是一向最懂深謀遠慮的!”
薛國觀忍不了了:“侯爺莫要打啞謎了,直接說吧,陛下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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