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卿，你說說看，子微他的急遞裡說的那些疫症，可有什麼解法？”
朱由檢回到自己的院子，想著還是依靠專業人士的意見，看看眼下的醫學手段有什麼可以提升的地方。
他到底不是醫學出身，對於臨床用藥和傳染病治療僅停留在科普層面，但在這個時代顯然夠用了。
眼下問題在於，這些瘟疫的病名都比較抽象，他很難一一對上。
吳有性看著那份急遞的抄件，說道：“回陛下，這吊腳痧倒是好解，此前陛下身染霍亂時，臣就已經把當時的一些治療過程與用藥進行總結，行營太醫院裡是一套程式在的，將來去了西安，教習一下當地的大夫也就問題不大了。”
“至於這蛤蟆瘟倒不好辦，而且這疫症損害極大，萬曆時在山西就有過一次大爆發，當時數月內就死了百萬人，這次幸好是楊巡撫管控隔離得當，否則危害甚廣啊。”
吳有性此時心裡是相當緊張的。
雖說他現在在太醫院領銜，還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但如今大夫依然屬於上不得檯面的身份。
以前別說是皇帝親自來諮詢，尋常官府都不會信任他這種人。
朱由檢記了下來，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數月內死了百萬人那麼誇張？”
吳有性點點頭：“回陛下，臣此前在山西行醫，當時正好趕上一場瘟疫，確實相當慘烈，不僅十室九空，而且許多人死後屍體也無人敢掩埋，因為凡是碰到屍體的也是二三日內身亡。”
朱由檢皺眉，說道：“這麼霸道啊？可是這病……也太蠢了。”
吳有性不解：“蠢？陛下這話何解？”
即便已經學習了不少科學之道，但吳有性依然還有一種傳統觀念：病症都是天氣之間的“疫氣”所致，多少帶了一點靈性的。
怎麼會蠢呢？
朱由檢道：“吳卿，你常用顯微鏡，肯定也知道許多病症都是所謂細菌造成的。那你想想，這些細菌若是活物，則它們需要的是什麼？不就是藏在人體內，不斷攝取養分嗎？”
“就如同天底下那些貪官汙吏，寄生在百姓和國家身上，吸食民脂民膏，雖然他們的行為是在破壞國家，但若是國家亡了他們不也要跟著完蛋嗎？”
吳有性有些明白過來了：“陛下的意思是，這些細菌應該希望病人長命百歲，這樣它們也可以活得長久。”
朱由檢微微頷首：“所以這種病如此迅速地殺死病人，就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大規模地存活才對。”
“觸碰屍體都會感染，說明傳染性很強，可反過來想，要是隔離得當，也不至於會感染一大片。子微在西安做的事情就可以證明這一點。”
朱由檢拿起筆，在紙上仔細推演起來。
根據這個蛤蟆瘟的特性，他能肯定如果這種病在這個時代爆發，那麼在後世人們的醫療技術和衛生意識提升後，它必然會慢慢消失。
換言之，這一定是他前世沒怎麼見過，且早就在華夏沒什麼痕跡的病。
曾經大規模流行，後面慢慢消失……
朱由檢仔細想了一下自己以前聽說的幾種病名，一一寫了下來。
“天花、鼠疫……”
吳有性在一旁看了眼，忽然說道：“鼠疫？”
朱由檢抬起頭：“吳卿，怎麼了？你聽說過這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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