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戶上前看了一眼那個表格,有些納悶:“大人,這又是什麼?”
張夏茂道:“省裡發下來的,說是陛見時要呈送聖上御覽。你說說,怎麼辦吧。”
吳大戶擰眉看了一會兒,也意識到不太好辦,但隨後卻毫不在意地說:“這一行一行,一欄一欄的,說到底就是填個數字。之前是怎麼往上報的,就怎麼寫唄。”
張夏茂看傻子一樣看他:“你小子的腦袋是不是讓太多的錢給塞住了?”
“你前腳還說皇上不好糊弄,現在要我隨便填?姓吳的,你自己說說,我們搞的那些賬經得住查嗎?你個完蛋玩意兒!”
合著你不願意擔風險糊弄皇帝,要我來?
想到這裡,張夏茂恨不得踢死這個生意夥伴。
這些商人腦子裡就是錢了嗎?
吳大戶撓撓頭:“可如此說來,也確實不好填啊。不如這幾天想想辦法……”
張夏茂懊惱道:“沒有幾天了!皇上還有十來天就到西安,我去西安也要半個月左右,哪兒來的時間,你是要皇上等我嗎?”
話完,他用手使勁敲了敲桌面。
看著吳大戶還在沉默,張夏茂一股無名之火又冒起來:“你平日裡賺錢的那些心思都放到哪裡去了?這會兒連個屁都不放!”
他其實心裡是慌的,因為官商勾結形成的同盟本來就不牢靠,可以說全靠利益維繫。
利盡則散,張夏茂相信要是自己出了事,眼前這位吳大戶定然會翻臉。
但吳大戶想了想,問道:“大人,您不用慌,要是您不在,我們還怎麼賺錢?依我看,事情倒不是沒有辦法。”
張夏茂來了興趣。
他知道,只要涉及賺錢,自己這個搭檔還是會有辦法的。
吳大戶上前道:“既然不能攔著皇上過來,咱們就想辦法,來個禍水東引,下一步險棋,做一個死局!”
張夏茂疑惑道:“怎麼禍水東引?”
吳大戶笑道:“大人忘了?陜西這些年來死的人也不少了,若是按失職算,楊嗣昌這個巡撫早就該換人了。你以為皇上為何一直不動他?”
張夏茂:“這還用問?聖上當年第一次西巡平定張獻忠的時候,楊嗣昌父子就一直跟著了,他們是君臣共患難的交情嘛,皇上念舊情,不肯對自己人下手太狠。”
“若非如此,以你我聯絡朝中的勢力一合作,早就讓他滾蛋了!”
吳大戶點點頭:“不錯,以前我們覺得這是個問題,但如今看來,是可以利用的。”
“你想想,楊嗣昌現在那麼賣力是為什麼,叫大人您去陛見又是為什麼?不就是還想保住自己的前途嗎?他如今就靠陛下的那點信任撐著,這會兒肯定是看什麼都像救命稻草,也更容易杯弓蛇影。”
“若是能造勢出來,把水全部攪渾,到那時候,皇上要動您,就要收拾楊嗣昌,楊嗣昌想保住自己,就要保住您,環環相扣,做成一個死局!”
“到那時候,那咱們就萬事大吉了!”
張夏茂好像明白了什麼,問道:“細說,怎麼把水攪渾?”
……
。日八十月二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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