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的院子裡,數十名錦衣衛和太監緊張地圍成一個圓圈站好,院牆外也有一群人盯著。
因為此時大明的皇帝朱由檢先生竟然坐到了屋頂上,獨自抬頭看星星!
王承恩叫人準備好了棉被和軟墊,真是生怕這位祖宗一個腳滑就給摔下來。
錦衣衛們尤其緊張,知道若是有萬一,掉的就不單單是一位皇帝,而是他們的人頭了。
不過他們這幫人心裡也很擔憂。
因為朱陛下是出了名的對身邊人心軟且友好,有時看到身邊的宮人不舒服,甚至會讓他跟自己一起乘坐御輦同行。
如今這麼“不體恤下情”的行為,是個人都看得出他心中有事。
盧象升捏著幾本奏疏進來,看到這場面先是納悶,得知實情後也格外吃驚。
他趕緊跑到底下:“陛下!何故登高犯險?”
朱由檢探出一個腦袋,說道:“是建鬥啊,有事上來說吧。你不恐高吧?”
盧象升無奈,只好爬著梯子上來,又弓下身子小心來到朱由檢旁邊。
等盧象升爬上來後,才發現朱陛下還挺會享受,在屋脊處放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兩壺酒和一碟花生米,一碟醬牛肉。
盧象升勉強低頭行禮,又問道:“陛下這是做什麼?”
朱由檢笑了:“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朕只是突然來了興致,來,建鬥,你也坐。”
盧象升只能遵從旨意,在桌子的另一側小心坐好。
朱由檢拿起酒壺給盧象升倒了一杯:“建鬥你也不用怕,朕就是在等一個訊息,只是不清楚結果是好是壞,心裡煩得很,就想上來吹風冷靜冷靜。”
“先不提這個,你先說你的事吧。”
盧象升按住好奇心,拿起一本奏疏說道:“陛下,西安那邊有好訊息。楊巡撫說經過滅鼠和熱水消毒等措施後,如今隔離營中的病人有些好轉。”
“為了做到陛下的衛生要求,楊巡撫主動讓出衙署,打掃了之前的秦王宮給病人入住,其他官員也主動去附近民房辦公,眼下得瘟疫的人雖然還有,卻不似之前那麼多了。”
“還有陛下製作的那批蜂窩煤也是,楊巡撫說很好用,燒水更方便省事,災民們都喜歡。”
“按這個態勢,臣以為聖駕在二十二日當天一定能準時出發,有了這些天籌集的糧食和藥品,定保陜西無虞。”
朱由檢接過奏疏隨便翻了一下,說道:“楊嗣昌果然還是能幹的。不過朕記得很多人彈劾他,聽說近來也有,這又怎麼回事?”
盧象升道:“臣也聽說了。主要還是京城內閣那邊受到的彈劾多一些。”
“大抵都是說他賑災不力,有負聖恩。不過這在以往也是有的,慣例而已。一省百姓受苦,長官總是跑不掉的。”
朱由檢拿起酒杯:“這些奏疏不必理會,都淹了吧。”
“臣領旨,臣明日就給韓閣老去信說明。”
“還有什麼事?”
盧象升拿起第二本奏疏,說道:“還是楊巡撫,說是已經在西安做好接駕準備,還讓各州府長官都到西安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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