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面對步步緊逼的嶽託,依然選擇沉默。
其實他心裡到現在也沒底。
自從大淩河一戰後,後金雖然依然保持穩定,但若是又有大戰失利,無疑又要增加許多不確定因素。
如今,跟大明開啟戰端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下決心的事。
而且不管是在山西打還是在漠南打,對女真人來說都是一件苦差事。
底層士兵不願意去那麼遠的地方打一場收益不明顯的仗,中層軍官也還指著跟日本做買賣賺錢。
後金大學士范文程說道:“兩位貝勒爺稍安勿躁,目前沒有收到祖大壽他們有異動的訊息,說不定還只是虛張聲勢。”
嶽託冷冷地說道:“我的範師傅,你沒有跟那個皇帝血戰過,你不懂,他可不是會虛張聲勢的人啊。”
范文程皺眉:“貝勒爺,你這話幾個意思,我怎麼不知道了?當初在喜峰口的時候,我與大汗一同作戰,明國蠻子的實力我很清楚。”
嶽託依然冷笑,不置可否。
多爾袞終於開口了:“現在就不要拌嘴了,還是要想辦法做好準備。”
“大汗馬上就要稱帝,這才是真正要緊的,比起那個明國皇帝,我更不放心額哲。”
嶽託和范文程這才如夢初醒。
當初額哲答應歸順,還說會努力說服內部各派系一起歸附大金國,然後送上北元收藏多年的傳國玉璽。
皇太極稱帝,是今年大金國要做的大事,絕對不能出什麼岔子。
偏偏現在大明的朱陛下又率軍北上,很難不讓人以為他是來搗亂的。
又或者,他也想要那傳國玉璽?
這麼一個大變數出現,額哲還會不會跟皇太極合作,就真的難說了。
嶽託問道:“十四叔,寧完我傳回來的書信裡還說,明國皇帝有意培養額哲的弟弟阿布鼐。這件事……靠譜嗎?”
多爾袞苦笑道:“阿布鼐算什麼東西?明國皇帝有意扶持他,不過是為了對付我們罷了。”
“如果額哲願意向南面歸順,對大明來說就更加方便壓制大金國,怎麼不能算雙贏呢?”
“所以對我們來說,最壞的局面就是額哲跟朱由檢聯盟。”
說到這裡,多爾袞深吸一口氣,感慨道:“一開始,我們知道明國要整頓山西和晉商,以為他們又要窩裡鬥了,我是這麼想的,大汗也是這麼想的。”
“現在看來,恐怕明國皇帝一開始就在籌劃對漠南用兵了。晉商和山西鬥不過是個引子而已……難怪他一開始那麼冷靜,能夠忍著不對晉商下手,合著是在磨刀啊。”
“如今回頭想想,我們是中了他的計。這就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但他比劉邦和韓信更加懂得隱藏自己,我們成了被矇在鼓裡的項羽了。”
屋內一下沉默起來。
是啊,一開始大家都已經可以利用山西走私和腐敗的問題給大明來一波內耗。
現在朱由檢作出北伐的架勢,主要矛盾從內部轉移到外部,出人意料的同時還成功解決了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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