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趕緊起身道:“閣部不要客氣,都是為陛下辦事嘛,若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直說便是了。”
盧象升說道:“陛下說了,這次會讓御史史可法與我一同回去。您也知道,史可法雖然師出左光斗公,但這兩年與江南那邊的人情並不熟悉。”
“我老家那些人……現在我也不敢輕信了。而且常州如今不光是鄭鄤的事,還有民變我肯定也是要查的。”
“前輩你此前在南京多日,此前也常在東林書院走動,可否推薦一兩個信得過的人,我到時候也好想辦法查清事實,給陛下一個交代。”
錢謙益聽後,捋著鬍子說道:“閣部的意思,老夫明白了。只是……閣部應該聽說過,錢某的名聲不好,雖然老夫年輕時瞭解東林黨的情況,只是時過境遷,許多人事也不清楚。”
“他們眼下未必還能把老夫當自己人。”
東林黨不是一個明確的組織,而且內部也是分派系的。
錢謙益在歷史上曾經有過入閣的機會,但就是被當時的幾個東林黨大佬給搞了下去。
所以錢謙益知道,自己現在那些人脈對東林黨來說,那就是個屁。
盧象升眼神有些黯淡,不過也只能說道:“沒事,前輩願意相助,在下已經不勝感激了。”
錢謙益擺擺手:“閣部這次回鄉,恐怕難免是要剪不斷理還亂了。您還年輕,又被陛下倚重,老夫也是擔心你,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盧象升嘆息一聲:“說到底……還是陛下最難啊。不光是鄭鄤的案子,連帶著孔家和懿安皇后的受賄一事,怕也是很難善終。”
錢謙益不說話了。
孔家行賄一事,其實在他看來更加蹊蹺。
皇上要釐清稅賦田地,孔家就把五千畝田送給懿安皇后家裡,讓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家裡不乾淨。
這擺明就是給皇上找不痛快。
以當今陛下殺親叔叔都不眨眼的性格,你衍聖公家裡是有幾個腦袋啊?
所以在錢謙益看來,孔家是不是真的行賄,還是單純有人想給皇上潑髒水,或者借皇上的手去打衍聖公,這都很難說。
樁樁件件,最後都是衝著陛下去的。
錢謙益頓時感到有種無力感。
大明現在頂住了遼東的皇太極,也搞定了草原,明明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怎麼現在又是一團亂麻?
“我不明白!”
錢謙益忍不住說道:“為何他們要這樣做!難道非要大明萬劫不復才開心嗎?”
盧象升看著他,說道:“前輩,你我有聖恩提攜,方有今日之貴,但其實從那些人角度來想,恐怕唯有固守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是實際啊。”
“陛下與你我有革新之志,可他們未必能想得清楚。”
錢謙益聽後,一時默然。
確實如此。
拿他錢謙益來說,他祖上是吳越錢氏,舉家搬遷到了常熟,曾祖錢體仁利用家族底蘊開始奮發,辛苦經營,到了他祖父那一代終於中了進士,從此上岸變成官宦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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