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王朝到了中後期都難以推行改革,就是因為隨便一個政策都可能打斷無數家族的晉升計劃和路線。
辛苦奮鬥幾十年,幾代人,你一句話就要我拿出積累的財富和人脈給別人讓路?
憑什麼?
錢謙益胸中一陣激盪,眼前又浮現出朱由檢的身影。
那些家族不願意讓步,可是真就因為他們的這些努力便什麼也不幹嗎?
盧象升眼看已經到了中午,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去收拾行李,馬上回常州去了。”
“叨擾前輩多時,告辭。”
“閣部!”
錢謙益忽然起身,說道:“我同你去!”
盧象升愣住:“前輩,你……”
錢謙益說道:“要說東林黨嘛,老夫跟他們鬥了幾年,以前也被叫做什麼東林黨魁,此次不管去查鄭鄤也好,還是查民變也好,都是老夫最合適!”
“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不一定豁得出去。但老夫已經這個歲數了,無所謂。”
盧象升一時訝然,接著又說道:“可是您預算司的差事呢?”
錢謙益說道:“陛下讓我弄的預算制度,我已經定下一個章程了,正準備送去給陛下預覽。”
“現在去常州,就當做是觀察風土人情。陛下說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就當做是去看看這預算制度落地還有多少門道。”
盧象升緊緊盯著錢謙益,莫名感覺這位東林浪子真有幾分國家柱石的既視感。
“前輩可想好了?”
盧象升又說道:“常州也好,南直隸也好,都已經風起雲湧。此番過去明察暗訪就是要披荊斬棘,避免陛下到了南京還有風險。”
“若是一去不回……”
“無妨!”
錢謙益撣了撣自己的官服,深吸一口氣:“閣部莫要擔心,真鬧起來,哼~我海虞錢氏也不是好惹的!”
盧象升聽後,重新整冠站好,朝著錢謙益俯首行禮。
錢謙益也趕緊還禮。
“前輩,那這次就拜託了。”
“好!”
角落處,柳如是悄悄聽著這一切,眼神中滿是擔心和不安……
崇禎四年,九月二十一日。
山西方面,朱陛下的回覆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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