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萬年皺眉:“將軍,你這是什麼說法?”
洪承疇則說道:“你這腦子,要我怎麼說才能明白啊?眼下這個局勢,陜西剿匪起碼要等到明年動員起寧夏和山西的兵力……”
艾萬年打斷了他:“不是,將軍,屬下的意思是:皇上回不回京城都跟我們去不去救人無關吧?”
“天子本來就應該在京城,陛下若是回京才是正解,這次陛下出京去大同,就是因為我們在山西剿匪不力,大人難道忘記了嗎?”
洪承疇整個人愣住了。
這話的確不錯,朱由檢他在大同還是在京城,就是在海南都不影響他現在去救援盧象升啊。
藉口是完全失敗的。洪承疇只能為自己找補:“陛下要是後撤,不正說明現在不是剿匪的好時機嗎?我們應該等下一步的旨意再行決定。”
艾萬年不懂了,說道:“將軍是在說笑話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什麼都要等聖旨再行動,萬一京城那邊聖旨不來,我們就一輩子在這兒待著?”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說法!”
洪承疇坐不住了,問道:“你到底想怎樣?那麼大雪天,你要去送死才肯甘心嗎?”
艾萬年還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還是停住了,說道:“將軍,你我都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難聽的話我也不說了,我也不擋著你的路。”
“只是我要做的事,你也別攔著。我手下有五百個弟兄,我要是帶他們出城,你不會說什麼吧?”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沉默起來。
李卑不解:“艾萬年,你是不是瘋了?五百人能做什麼?外面光是蒙古人就有上萬不止!”
艾萬年說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哪怕只是去看一眼,確認一下米脂還有沒有活人,也是好的!”
李卑還要再勸,洪承疇卻說道:“人各有志,你去吧!”
艾萬年朝他鄭重作揖,隨後轉身離開。
李卑不解地看向洪承疇:“洪帥,這樣行嗎?艾萬年他這一出去肯定是送死……”
洪承疇割下一塊羊肉放入口中:“事非經歷不知難。他自己去吹吹風雪,或許腦子就能清醒些了。”
李卑又問道:“洪帥,你方才說到陛下……”
洪承疇見他是跟自己同個立場,便說道:“如今只有你我,有些話不妨敞開了說。”
“陜西的局面會壞成這樣,那是誰也沒有想到的。當初喜峰口是贏了,但為了勤王也帶走不少精銳,為了防止皇太極捲土重來,那些精銳還被留在遼東……如今陜西還有可戰之兵嗎?”
“而且為什麼蒙古人會現在南侵,不就是因為林丹汗被陛下抓了,草原上群龍無首,可不就被張獻忠他們給蠱惑帶進來了嘛!”
“皇上,還有京城內閣那些人,在這次大敗後恐怕也會明白:現在絕不是收復陜西的好時機!”
李卑聽後一時間啞口無言。
過去官軍在陜西能和農民軍打得有來有回,而且勝多敗少,那是因為有榆林鎮這樣的九邊重鎮和精銳在,加上農民軍未經訓練,戰鬥力不強。
可是現在有張獻忠與蒙古人南侵的情況下,情況已經不同了。保守估計,一兩年內朝廷都不可能在這邊找回場子。
換言之,陜西恐怕是被暫時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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