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想到福王可能造反了嗎？
當然沒有。
他一個理科直男是不懂搞什麼權謀的。不然以朱家皇帝的身份，他當初就不該親手殺了鎮守西安的秦王。
而且眼下科舉、收稅、軍費各種事情都壓在他身上，朱由檢實在有點算不過來。他只能繼續選擇放權給放心的大臣如盧象升和孫傳庭，同時防著只會空談的文官比如陳奇瑜亂搞。
這還是他以前搞研究實驗的思維：控制風險、增量推進。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儘量先做自己擅長的部分，防止不穩定的變量出來搗亂。
當前朱由檢的想法是：自己現在手上這兩萬人足夠收復南陽，這也是盧象升等人跟自己做的保證，那就用不著求洛陽的福王和兵馬。
退一步說，如果收復南陽不成功，那麼到時候再求援也一定來得及，或者他乾脆就不打南陽了，直接交給河南當地官軍，自己繼續南下渡江多好。
這種想法當然有壞處，那就是對福王造反的警惕性不高。
但朱由檢現在的擺爛做法依然是正確的。
首先，他按住了身邊首鼠兩端的文官們。
如果剛剛朱由檢答應了陳奇瑜的想法，派人去試探福王，那麼福王方面會很快知道他這邊的情況甚至兵力佈置。
其次就是他不去跟福王方面通氣，福王便不能師出有名。
根據大明律法，藩王沒有旨意是不能擅自出兵的，哪怕京城被人攻打，藩王想要主動上京勤王也是要被皇帝責罰的。歷史上的崇禎就幹過這麼極品的事。
朱由檢身為皇帝卻不知道這個事，他以為藩王本身就能自己出兵呢。
但這種無知和不折騰，偏偏在此時形成了一種戰略威懾。
朱由檢對福王的漠視和不搭理，在福王他們的視角中是這樣的。
皇帝到了河南，知道南陽出事卻不找我搬救兵，甚至不派人來看看，難道是因為他不知兵嗎？
不可能，這是一個遼東打退皇太極，陜北收拾張獻忠，堪比太祖成祖的馬上皇帝呀！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皇帝本身兵強馬壯，不需要自己；二是早就注意到自己有反意，覺得叫了也是白叫，還早就做了準備。
福王方面肯定會腦補朱由檢的強大，甚至因此自我懷疑，起碼內部是要左右互搏一陣子的，反而能給朱由檢帶來寶貴的時間。
所以朱由檢雖然目前沒想到福王會造反，可做出的應對卻很正確，不得不說也算一種穿越者的幸運了。
朱由檢沒意識到的問題，有人已經意識到了。
盧象升看著朱由檢的背影，說道：“陛下不去找福王，恐怕是有所察覺了啊。”
孫傳庭點點頭：“福王之前說要主動祭祀鳳陽皇陵，可見野心不小，如今到了他封地附近，不可不防。”
陳奇瑜請朱由檢下旨讓福王出兵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有了懷疑。
只是這種事不好直接開口，倘若福王最後沒有造反，自己豈非成了離間天家骨肉的罪人？
實錘沒有落下前，他們都只能提前做點準備而已。
孫傳庭小聲問道：“建鬥，南陽淪陷，洛陽方面若是擅自出兵，以援兵之名，卻行靖難之實，到時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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