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說道:“若是能在敵軍過河的時候,繞到敵軍後方,進行一次偷襲,擾亂其軍心和軍陣,便能有奇效。”
朱由檢還沒開口,薛國觀便問道:“這能行得通嗎?敵人四五萬之眾,會如此輕易被嚇到?”
孫傳庭則贊同道:“此計可行!只要我們開啟南陽前的路,做出把兵力佈置在伏牛山防禦的假象,福王軍便會把主力多用於攻城上。”
“這個時候奇襲便能擊敵於半渡,必能擾亂軍心,屆時南陽城中部隊開始反擊,必能有所斬獲!”
秦良玉、左良玉等人也說這個辦法好。
朱由檢從來就不在軍事上懷疑這些主將,也準備同意這麼打。
但他卻發現盧象升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是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事,於是也猶豫起來,想問問他在顧慮什麼。
“不對!”
唐王世子朱聿鍵忽然開口道:“此計有個問題:若是奇襲不成功,或是福王世子和範景文沒有理會襲擊怎麼辦?”
其他人齊齊沉默起來。
叛軍體量太大,如果不能一下子衝到中軍,殺到統帥跟前,那麼對方意志足夠堅定的話,完全可以不理會這種小動作。
到時候別說擊敵於半渡,反而還會示敵以弱。
“朕去吧。”
朱由檢忽然開口了。
此話一齣,嚇得所有人臉色刷刷一變,紛紛直言不可。
朱由檢擺擺手:“只有朕出現在敵軍面前,他們才會被奇襲吸引全部精力和注意力,這樣才會讓渡河攻擊的部隊亂起來,我軍才有反擊成功的可能。”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笑道:“畢竟,福王是衝著朕這顆腦袋來的嘛。”
眾人齊刷刷下跪:“陛下!臣等絕對保證聖駕安全於萬一,請陛下勿要犯險。”
朱由檢則看向了盧象升:“建鬥,你方才也是差這句話沒有說出來吧?”
盧象升沉默片刻後說道:“臣萬死!”
一旁的陳奇瑜這下明白了:盧象升一開始也有這個想法,他的這個計策,確實只有讓朱由檢親自去奇襲,出現在戰場另一側吸引敵人才最為有效。
“陛下,臣請斬盧象升!”
陳奇瑜怒了:“竟然想到讓陛下犯險,簡直枉為人臣,真是可斬了!”
其他文官也齊聲高呼,反對這個打法。
薛國觀說道:“陛下,南陽城防並非完全不能用,何必非要與敵人交戰?不如把兵力全部收縮回來,全力守城,等待陜西援軍如何?”
朱由檢看向了孫傳庭。
孫傳庭搖搖頭:“若是收縮方向,南陽城便要四面受困,連帶著跟襄陽的水路聯絡都要斷掉,屆時城中士氣大減,斷不可能堅持十日以上,也等不到援軍。”
“所以守城是最後關頭的打法,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