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鍵忽然說道:“陛下,臣願意代陛下前去突襲,只要臣換上陛下的裝束也可以騙過叛軍,同樣可以吸引叛軍注意力。”
朱由檢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不行的,福王軍中有劉鴻訓這種見過朕的人,保不齊還有其他在京中任職過的官員,他們或多或少都跟朕起碼有一面之緣,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朕覺得伯雅說的對,守城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不能一下子就把底牌打出去。”
陳奇瑜忍不住哭了:“陛下以身犯險,難道就不是底牌了?京城情況晦暗不明,倘若陛下有個萬一,大明江山就此斷送!”
朱由檢面色如常:“諸位愛卿,朕問你們,天下崩壞到了這個樣子,遍地烽火狼煙不說,現在宗室還要互相殘殺,像個什麼樣子?”
“雖然朕現在身陷絕境,但朕現在也不後悔殺秦王,今後也還會繼續從藩王手中拿錢賑濟百姓。因為朕發現所謂祖宗家法不足為論,可以被拋棄。”
“這麼說吧,以前那個大明其實早就已經亡了,這一仗若是朕贏了,再造一個新大明,那這朱家江山或許還有一點機會。要是福王贏了,讓舊大明又回來,遲早要亡!”
大明早就亡了?
這話說得所有人心頭一動。
是啊,自從建奴坐大,從陜北到中原,再到西南還有東南各地流寇蜂起時,許多人都覺得大明真的江河日下了。
這還都是樂觀的了,不少人在看到萬曆年間的貪汙成例、礦監橫行、土地兼併、生民飢餓時便已經對這個國家不抱期待,開始了醉生夢死,得過且過。
他們這些人會如此堅定追隨朱由檢,也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再造江山的希望。
只是誰也沒想到,朱由檢自己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其實連朱由檢自己也沒想到,一心想要擺爛混日子的他會有今天。
作為一個相信人人平等,努力就有回報的理工直男,他只是按照一個正常的人思維去做事。
但在這亂世中,正常人是很異類的。朱由檢光是做好自己就很困難了。
偏偏難也要做下去。
陳奇瑜抽泣道:“那這樣……陛下也不用親自上陣啊。”
朱由檢說道:“朕剛剛說了,這一仗的機會就在於朕能不能吸引叛軍,打亂他們的節奏。”
“只有朕才可以,那朕不去誰去?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打江山更是如此,這麼簡單的事,陳卿你也想不通嗎?”
陳奇瑜再說不出話,只能伏地大哭。
朱由檢又看向朱聿鍵:“朕看你是能挑大樑的,若是朕這一去有不測回不來,京城的皇后皇子也遭遇不幸,那麼你便繼承這個皇位,帶著剩下計程車兵和百姓,回陜西也好,去襄陽和南京也可以。”
“但若是形勢所迫,這皇位坐不了也不用勉強,你投降了福王朕也不會怪你。只是千萬善待倖存計程車兵與百姓,勿要傷他們一人,這樣也不枉費你我君臣一場。”
朱聿鍵沒想到自己竟突然被指定為繼承人,整個人宛若遭五雷轟頂,愣在原地,隨即連連叩頭,稱臣不敢。
陳奇瑜和薛國觀等官員早就哭成淚人,想說什麼,卻都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盧象升、孫傳庭還有秦良玉這些久經戰陣的猛將也都低著頭,雖不至於大哭一場,卻也鼻子酸澀,心中自責不已。
事已至此,大家明白說什麼也都沒用了,他們根本攔不住這樣一位獨特的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