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之,看什麼呢?”
練國事笑呵呵地走過來,朝史可法瞥了一眼,說道:“看報?你還真是事事關心啊。”
史可法看到自己的客人到了,笑道:“陛下在南陽大勝,福王叛逆時日無多,有驚無險。實在可喜啊!”
練國事坐下後說道:“嗯,我也從邸報上看到了。據說陛下親自深入敵後,以天威震懾叛軍,真是險啊。”
關於朱由檢在南陽一戰的表現,邸報肯定會大書特書,不過諸多細節還沒來得及公佈,因此負責寫邸報的官員只能模糊其詞。
比如上面寫朱由檢走百章山偷襲叛軍,具體戰況卻沒寫出來。
但這就給了民間許多想象空間。有說陛下出現後,叛軍立刻肝膽俱碎,不敢靠近,望風而降。
還有說朱由檢和太祖成祖一樣,帶眾將奮力拼殺,手刃數十人的。
最離譜的版本,已經說朱由檢和當年漢光武帝一樣,偷襲敵營時,天降隕石……
但不管怎麼說,史可法覺得能打贏就好。
練國事喝了一口茶,問道:“陛下已經在來留都的船上了,那件事你還沒考慮好嗎,要不要加入復社?”
史可法放下報紙,說道:“先生的好意我知道,可是我覺得張先生那些話實在有些……遼東也是祖宗領土,如何能輕易棄之?”
“大宋四百年未能收復燕雲十六州,先有澶淵之盟,後是靖康恥,最後皇帝也在崖山殉國……教訓實在深刻。”
練國事默然不語。
其實在另一個時空裡,復社的政治主張遠沒有那麼激進,但也相當抽象。
歷史上的復社壯大起來,已經是崇禎十年以後的事了,當時朝中大量官員都是加入復社後考上科舉,所以他們在政治上講究正確,但做法上是另一回事。
比如對遼東講究寸土不讓的政治正確。但崇禎帝想讓江南多拿出些錢來支援遼東,他們又不樂意了,紛紛上疏直言不可。
這是南人的普遍偏安心態:為什麼要我們出錢去收復千里之外的土地?
如今朱由檢沒有讓閹黨下臺,也沒有為東林黨大規模翻案,如今還親自來南京,這些行為不但刺激了張溥等人提前成立復社,還讓他們變得更加激進,覺得皇帝留在南京,跟他們一起共治天下是最好的。
在史可法這個北方人看來,這些都是不可接受的。
練國事說道:“憲之既然這麼想,我也不好勉強。不過加入復社後對你科考大有裨益,就這麼錯過未免可惜了些。”
這也是實話。復社成立的初衷,就是希望讓社員儘可能透過科舉入仕,所以會提供很多資源給社員,比如讓考上的進士官員親自輔導,還有專門的教材等等。
如果朱由檢陛下知道這些,一定會非常熟悉,因為這些操作已經無限接近他前世的那些教輔機構了。
史可法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當然希望能高中,然後報效朝廷。但若是入了復社得到名次,將來豈非受制於人?”
練國事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說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靠別人高中科舉做官,將來人家要你幫忙辦事,甚至當攻擊政敵的炮灰,你不辦就不禮貌了。
當然這一套是千百年來文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規矩,誰也不好說什麼。
練國事說道:“好了,不說這些,我給你介紹一個人。他是我好友的愛子,也是個有意思的狂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