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也哭得不行,表示今後要與朱由檢生死與共。
朱由檢讓二人平身,輕聲安慰勉勵兩句。
接著就要面對南京官署的眾人了。
朱由檢對這些留都官員的第一印象是:怎麼都這麼老?
須知自成祖遷都北京後,南京雖然保留六部九卿的機構,官員也都平級,但沒有實權,等於空有一個名譽頭銜而已。
那些年紀大的,又不好直接致仕,也不能入閣拜相更上一上層樓的,基本都被送到這裡。
所以南京官署實際成為大明官員的一個養老勝地,出現一群白頭官員是正常的。
“臣南京禮部尚書錢象坤,在此處等待陛下聖駕多時了!”
錢象坤拱手道:“陛下一路連戰連捷,重整山河,大明幸甚,臣等與有榮焉!”
朱由檢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笑道:“錢卿客氣了,朕也是勉力為之。”
君臣互相說了兩句客套話,朱由檢想著差不多該入城了。
結果錢象坤開口就來了句:“陛下是先去行宮,還是先去拜謁孝陵呢?”
孝陵就是太祖朱元璋的陵寢,果然還是要面對這個難題了。
朱由檢拿出自己想好的理由:“天下糜爛,流寇遍地,建虜未滅,遼東淪陷,朕眼下去祭拜太祖也不知道說什麼,還是等天下大定後再說吧。”
錢象坤皺眉,問道:“敢問陛下,如何才算天下大定呢?”
朱由檢坦然答道:“流寇平息,百姓安寧,收復遼東,犁庭掃穴。”
錢象坤目光一震,隨即搖搖頭說道:“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此言更不足以服眾。以陛下方才所言,這些功績沒有十年是完成不了的。難道天下十年不定,陛下就十年不去祭掃祖陵?臣未曾聽過這種事!”
“國家大事在祀與戎。越是天下大亂,不是更應該祭告天地,求祖宗保佑江山風調雨順嗎?陛下重回留都,卻連太祖陵寢都不去,只怕會寒了天下人之心,列祖列宗在天有靈,只怕也不會庇佑,所以臣以為不可取!”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眾人也屏息凝神不敢說話。
朱由檢面無表情,問道:“錢卿,朕要去哪裡,一定要你們來決定嗎?”
錢象坤愣住,隨即說道:“臣當然不敢,只是希望陛下能以祖宗社稷和天下民心為重。”
“近鄉情更怯。尋常人家回到故土,也會去祖墳祭奠一番,陛下為天子,難道還不如一介百姓嗎?”
朱由檢不說話了,他一個人站在一群身著紅袍的南京官員眾人面前,看著好像一個人在擋著一片血紅的流水衝擊。
“錢卿,朕再問一句:若是不去孝陵,你們是不讓朕入城了嗎?”
現場一陣譁然,連一向最為冷靜的盧象升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錢象坤更是怔在原地,最後只能咬著牙說道:“臣自然不會,只是……”
“那就好!”
朱由檢陛下忽然大喝一聲:“朕是大明天子,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