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笑了:“讀萬卷書,何如行萬里路?你見得多就知道了。”
……
十五下板子算是罪責刑相符,稱不上重刑,但也足夠讓顧杲走路都費勁了,以至於晚上見張溥的時候都得靠人攙著。
“天殺的黃太沖!”
顧杲咬著牙對張溥說道:“先生,這黃太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自己親爹就是被閹黨害死的,竟然這個時候幫他們說話!數典忘祖,實在可惡。”
張溥放下手中的書本,說道:“他不是幫閹黨,是在幫陛下。”
顧杲微微一怔,隨後說道:“看來這黃太沖是已經打定心思要當鷹犬了。”
“先生,乾脆這次我們聯合幾社他們,一起棄考來讓朝廷看看我們的聲量吧!”
數千復社學子若同時罷考,確實能夠震動天下。
張採明顯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於是扭頭看向張溥。
張溥搖搖頭:“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欲謀其政當然要先謀其位,何況那麼多人十年寒窗,就等著一鳴驚人,怎麼能說不考就不考?”
“哪怕閹黨的人做了主考,真金不怕火煉,我們中也肯定會有學子能高中。”
顧杲不解道:“先生,就是那麼多人十年寒窗無人問,等著一舉成名天下知,可閹黨把持的科考定然不公,參加了不也是白白浪費大家心血嗎?”
張溥沒有回答了。
顧杲和張採依然不解,忽然也想明白了什麼:對呀,雖然不能改變閹黨主考的結果,但廣大考生的心裡的不滿也不會變化。每年科舉都會有大量名落孫山之人,到時候他們都會把原因歸結到閹黨考官和朝廷不公上。
那個時候,江南士子的憤怒定然會集中爆發!
顧杲笑了:“先生的意思我懂了,我這就去聯絡其他人還有朝中的相識,先行準備好彈劾的奏摺,到時一定讓崔呈秀和黃立極兩個人吃不了兜著走!”
張溥忽然開口道:“還有盧象升。”
“盧象升?”
顧杲和張採疑惑不已:怎麼還有盧象升的事了?
張溥起身說道:“我今日收到宮中眼線的訊息,陛下給了盧象升和孫傳庭五千精兵去安慶剿匪了。”
“陛下這次來江南,不拜太祖,不遊玩不享樂,為的什麼?兩個字:軍餉!”
張採點點頭:“兄長的意思,盧象升和孫傳庭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為了剿匪,實際上是要摸清江南這邊的大致情況,方便日後加稅和攤牌?”
張溥說道:“正是如此,當今陛下的心思太深了,不得不防。”
“所以要科舉後要想辦法將盧象升他們跟閹黨一起彈劾了,不能讓陛下任性妄為!”
顧杲又問道:“可是先生……我看如今這位陛下不是會輕易聽諫納的主啊,又是用閹黨,又能把黃太沖馴成那個樣子。”
“假如彈劾無效,該當如何?”
張溥眼中透出一絲精光,說道:“那就繼續把水攪渾,搞出更大的風浪來!當年魏忠賢敢明著殺人,但閹黨的人到了江南這兒不一樣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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