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到了朱由檢生日,也就是萬壽節。整個南京城也熱鬧起來,雖然宮內不辦慶典,皇帝陛下也早就說明只辦家宴不收禮。但因為免稅的政策,許多商販都一股腦地往城裡趕,準備大賺一筆。
而遠在安慶的盧象升也忙碌了起來。
一大早,盧象升就帶著軍中將領,城中官員朝南京方向禮拜,為朱由檢遙祝慶生,然後拿出府庫一些財寶和糧食發給軍士百姓,忙活了大半天。
且說這位有戰功的閣臣寵臣到了安慶府後,並未如大家預想的那樣搜捕闖王高迎祥和其他農民軍。
相反,他一直在加固安慶、廬州、徽州等地的城防,看著並不太積極出擊的樣子。
即便收到有賊寇出沒的訊息,盧象升也是按兵不動,偶爾到附近村鎮巡防,安置難民入城,甚至遇上流寇也只反擊,不追擊,任其逃走。
入冬以後,盧象升更是直接在城中募兵練兵,幾乎未曾出城,甚至還把自己遠在北直隸的家人接來照顧,一副準備安家的樣子。
不僅如此,盧象升還刀口向內,到哪裡,就清查當地是否有貪官惡吏,還請示南京廢除當地一部分的雜稅。
朱由檢陛下當然是全部同意,這就讓許多人都看不懂並憤懣。以為他是借聖上寵幸而避戰,還在地方上排除異己,所以之前才有人彈劾他懈怠,甚至擁兵自重。
可盧象升依然不著急,哪怕知道被彈劾,也依舊在城中安坐。
“盧閣部,學生不明白,為何到這個時候,您還能如此沉得住氣?”
就在盧象升準備去看望生病妻子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從後面叫住他。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派來軍中效力的新科榜眼史可法。
朱由檢陛下對盧象升和孫傳庭二人,是真有點偏心的,今年的狀元劉若宰和榜眼史可法都報名從軍。前者被他指派給孫傳庭,後者則到了盧象升這裡。
一開始盧象升與史可法都是恭恭敬敬,相談甚歡,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史可法發現自己想象中的殺敵報國,剿賊安民的事一樣都沒發生,反而比在南京城中過得還安逸,心裡便有了些不解。
盧象升面色如常,問道:“憲之這是怎麼說的?如今到了什麼時候?”
史可法上前道:“您奉旨節制安慶、廬州、徽州、池州和寧國府四地兵馬,拱衛留都南京之餘還要掃除境內賊寇。”
“可是幾個月了,我來這兒也有差不多一個月,您卻始終沒有動靜,就是躲在這安慶城中,到底何意?”
“在下敬重您是有功之臣,還有救駕之功,但您今日如此做法,豈非有負聖恩?”
盧象升笑了,耐心道:“憲之,動兵打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何況陛下的本意是要我等保境安民,如今本官也是這麼做,不算抗旨。”
“你學富五車,但未曾上陣,眼下還需熟悉軍務,耐心學習,莫要心急才是。”
史可法總感覺盧象升言辭中多有諷刺自己書生不知兵的意思,忍不住辯駁道:“閣部是想說在下如趙括那樣只會紙上談兵嗎?”
盧象升有些無奈了。
實際上,史可法還真是個不知兵的人,尤其是沒有戰略思維。
在歷史上,史可法的確是民族英雄,但他的軍事能力確實一言難盡。
史可法作為南明的兵部尚書,也是中樞大臣,一開始卻幻想著聯合韃清來對付李自成為首的農民軍。
等韃清展露出狼子野心,南下準備滅國時,史可法才倉促準備抗清,結果他確實不會打仗,一天之內三次發出三道不切實際的命令,以為部隊可以千里增援,導致對各部軍令混亂,不能集中力量抗敵。
再加上南明災難級別的內訌與內耗,導致史可法在揚州也一天都沒守住,他本人確實殉國就義了,但長江以南士氣幾乎全面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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