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瑜進一步解釋道:“說如今天下未定,西邊饑民遍地,不忍大操大辦。陛下二十四日晚上只辦家宴。同時二十四日起,免除三日南京城內水路交通的一切鈔關稅以及城中雜稅,與民同樂。”
崔鳴吉嚥了一下口水,他只是來的路上聽說這大明皇帝如何與過去的皇帝不同。
一開始他不以為意,覺得再不一樣都能到什麼程度?結果,這是來真的啊?
他震驚之餘又捧了兩句朱由檢的節儉仁慈,接著問幾時可以面聖?
陳奇瑜說道:“這個事……我去請旨,看看陛下怎麼說。”
“你先在南京住幾天,休息休息吧。”
崔鳴吉拱手作揖,拜一拜便離開了。
這次會面的成果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南京官署,也引起不少的議論。
大家關心最多的,當然還是皇太極的漢化改制。
有人不覺得有什麼,說是沐猴而冠,東施效顰,不會搞出什麼風浪來,順帶還口誅筆伐了一番范文程那樣協助漢化的漢奸。
也有人說必須對此保持警惕,因為如果北方蠻夷學會了漢人的制度,那將爆發無比強大的戰鬥力,比如南北朝時的北魏,還有入主中原的前元等等。
但不管怎麼說,大家都認識到了一個事實:眼下兩國都在改革內部,以前的種種看法和結論恐怕都要變了。
尤其令人不安的,就是誰也不知道各自走的路對不對,效果如何。
而這些事情傳到朱由檢陛下那裡時,他想的倒沒有那麼多。
皇太極要改制這事,朱由檢阻止不了,那就隨便吧。
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可是按照更科學的方法論去做的,而且儘可能貼合時代背景了。你皇太極才剛剛從部落制向封建制邁進,怎麼說我都該比你強點吧?
朱由檢疑惑的是:“朝鮮的意思是,他們也有可能幫皇太極打我們了?”
姜曰廣率先回答:“陛下,臣去過朝鮮,那裡黨爭更甚我朝,而且君臣目光短淺,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
“臣以為不得不防!”
姜曰廣說這話也是有根據的。
現在的朝鮮國王李倧是透過政變上臺的。前任國王李琿是他叔叔,所以是侄子奪了叔叔大位,算是一次角色互換的朝鮮版“靖難”。
當時大明的天啟朝廷覺得李倧這是造反,得位不正,一直不願意承認他的王位,後來是李倧不斷請求,外加聯朝抗金的需要,天啟帝才陸續派了兩撥使團去朝鮮。
姜曰廣就在第二波使團中,他到朝鮮看到的就是各種黨爭亂象,覺得比國內閹黨和東林黨鬧得還要厲害,一時瞠目結舌。
所以他絕不相信這些蟲豸能搞好政治。
朱由檢問道:“那姜卿覺得該如何處置呢?”
姜曰廣答道:“回陛下,臣以為應當對這崔鳴吉嚴加申飭,再派新的使者去朝鮮向他們索要軍費,顯示天朝之威!”
陳奇瑜搖搖頭:“臣以為不可,朝鮮地小國弱。前幾年一直戰亂,又被建虜壓榨數年有餘,如今哪裡還有實力拿錢出來呢?”
“現在施以威壓,只怕會狗急跳牆。朝鮮雖然國小地貧,卻身處建虜後方,若徹底順從皇太極,那麼建虜將再無後顧之憂,對我大明豈非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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