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好一會兒時間，何騰蛟這才知道史可法剛剛發火的緣由。
“哎呀！史觀政，你差點壞了大事！”
何騰蛟咬牙切齒，明明也是書生出身的他不斷拍大腿：“你怎麼如此渾啊？”
史可法皺眉：“什麼大事，不就是你們和賊人暗中勾結，養寇自重嗎？”
何騰蛟哭笑不得：“史觀政，陛下親自奔襲千里救過盧閣部，盧閣部有救駕的滔天功勞，他何必這麼做呢？”
“那些賊子一共能給多少銀子，難道比得上陛下的賞賜和知遇之恩嗎？”
史可法說道：“人心似水，他如今位居宰輔，難保不會生出什麼懈怠驕縱之心。不然為何不積極剿賊，反而與這些賊人暗通款曲？”
何騰蛟看傻子一樣看他，正要反駁回去，但隨後搖搖頭。
“觀政，你是榜眼，我當初只考了舉人，論才華我不如你，但這識人，你別說不如陛下，連我都不如！”
史可法剛要反駁，何騰蛟忽然又問道：“敢問觀政，你今年多大？”
史可法不服氣道：“在下萬曆三十年生人！”
何騰蛟點點頭：“如此說來，盧閣部雖然位高權重，但也只比你大兩歲！你們差不多大，現在也是陛下眼前紅人，那你心生驕縱懈怠之心了嗎？如果你沒有，那為什麼要以小人之心去揣測盧閣部呢？”
史可法一時語塞，但冷哼一聲：“那他不給個解釋，我怎麼想他也是應該！總之，彈劾他，我絕不後悔！”
何騰蛟擺擺手不再理他，而是去外面守著了。
大約一個時辰後，盧象升才披甲而歸，手裡還提著一個木桶。
何騰蛟上前：“閣部，如何了？”
盧象升說道：“陛下果然洪福齊天，還來得及！”
何騰蛟大喜，上前就要幫盧象升卸甲休息。
盧象升搖搖頭：“不必了，讓弟兄們也都披甲，做好準備，半個時辰後北門集合，我們趁夜色提前過去！”
何騰蛟抱拳應聲退下。
史可法聽著他們的對話，總感覺雲裡霧裡，正要起身質問，卻看到盧象升把那木桶往地上一扔，湊近一瞧，幾乎把他魂嚇掉一半！
那裡面竟然是錢中元的頭顱！
史可法一個官宦子弟，又一次考中恩科榜眼，堂堂天子門生，幾曾見過如此駭人一幕？尤其想到錢中元不久前還跟自己相談甚歡，如今就身首異處……
只是一瞬間，史可法便感到胃中翻江倒海，喉嚨一熱，當場就吐出不少穢物。
盧象升神色如常，說道：“此人勾結賊寇，已被我就地正法了。史觀政若是還要彈劾本官，可以加上一條草菅人命的罪名。”
史可法擦擦嘴角：“閣部這是何意？如果你有什麼謀劃，為何不現在還不告訴在下？”
不是錢中元說盧象升暗通賊寇嗎？怎麼變成這樣？
盧象升難得地拿出官威：“論年誼，我是天啟二年進士；論職級，你我更是天壤之別；論資歷，你幾乎沒有。本官有什麼義務與你說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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