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簡單,但其實從頭開始做相當困難,而且最大難點還是在朝廷。
這段時間,多少文武大臣都斥責他們兩個是恃寵而驕,按兵不動以儲存實力。
畢竟武將帶精兵在外這種事吧,實在有些可怕,尤其孫傳庭和盧象升二人威望極高,能力又強,沒有哪個文官敢說壓得住他們,或者說能當監軍。
這就更加恐怖了,有兵有權卻無監督,這種情況下,無論用什麼惡毒陰暗的陰謀論去揣測都不為過。
若是換成另一個時空的崇禎,也必然不可能允許他們二人這麼慢慢籌謀,只會一遍遍催他們出兵。
所幸,現在這位朱由檢陛下,本著專業的事專業的人乾的原則,完全放權給了這兩個可以放心託付的帥臣。
屬於是一種幸運的雙向奔赴了。
盧象升笑了:“無妨,陛下能理解的話,我這點委屈算什麼?”
說罷,他又輕輕感慨一句:“要說委屈,陛下在南京過得恐怕不比我們容易多少。”
孫傳庭微微頷首,只恨不能一下子清剿了這些賊寇,然後插上翅膀飛到南京,重新做護在朱由檢身邊的股肱之臣。
盧象升指著羅汝才:“伯雅,他就是那高迎祥的義子羅汝才了。你剛剛擒住他,大功一件啊!”
孫傳庭一愣,隨即問道:“你……肯定也認識李自成?”
羅汝才咬牙道:“關你什麼事?我義父和義兄定會把你們挫骨揚灰!”
孫傳庭想起之前與李自成的相識,還有在陜北遭遇的一戰,再想到李自成如今已經成為高迎祥左膀右臂……
他確實有些後悔當初沒有按吳三桂說的抓住李自成。
孫傳庭說道:“你們謀反謀逆,又禍害當地百姓,怎麼就與本官無關了?你這樣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羅汝才哈哈大笑:“我禍害百姓?那在你們這些狗官面前,我那點手段就是小巫見大巫!你們這些人只要沒錢用了就加我們的稅,搶我們的糧食!我可聽說了,那狗皇帝為了什麼收復遼東的大計,還要繼續加稅,你們還有人性嗎?”
史可法忍不住了,出來大聲駁斥道:“你這人真是死不悔改!陛下加稅的物件都是當地富戶,未曾找平民多要一分錢。更何況,收復遼東是大局……”
羅汝才怒罵道:“肏你親孃!肏你個狗屁大局!給富戶加稅,那些個有錢人少吃了一口,不得找手底下的佃戶和百姓多要十倍?說是不欺負窮人,但後面受苦的不是窮人?”
“還大局,什麼大局?遼東在哪兒老子都不知道,收復那地方有什麼用?無非就是要什麼萬世美名而已,那玩意兒只有你們這些狗官狗皇帝才在乎!我們不要什麼萬世,我們這輩子能吃飽飯就不錯了!”
史可法一時無語,迷茫地看了一眼孫傳庭與盧象升,但那二人也只是沉默。
羅汝才咬牙道:“我家裡祖上十八代都是耕田的,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結果你們一樣一條活路都不給!告訴你,這大明完了,以後只會還有更多我這樣的人,你們殺得完嗎?”
孫傳庭輕嘆一聲,說道:“過去是過去,如今陛下仁慈寬厚,過去一年免了多少稅?陜西如今什麼樣你沒去看過嗎?”
“福王被誅後,整個王府府庫裡的糧食幾乎都散給了饑民,這些你都看不到?羅汝才,你光是說你自己受苦,但你在搶別人糧食,姦汙別人妻子的時候,你就不說他們也是和你一樣的苦命窮人了嗎?說到底,都是為自己私利。”
“我們是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你又能好到哪裡去。若是高迎祥真的稱王稱帝,你們這些人掌權,真能做得比我們還有陛下要好?我看不盡然!”
羅汝才冷笑道:“到底是當官的,這嘴皮子就是厲害!但你們口口聲聲為民請命,幾時察過民間疾苦呢?”
“噁心,噁心,我呸!我要是當官,肯定比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要強。”
盧象升搖搖頭,打了個手勢:“砍了,頭顱傳首四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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